李默的動作極其專業，也極其麻利。
他先用豬蹄扣把母馬鹿左側的前後兩條腿死死綁在一起，然後繞到右邊如法炮製。
這種扣越掙越緊，鹿腿被綁上之後就別想再掙開。
西條腿全被束縛住之後，母馬鹿徹底失去了支撐，轟然倒在了雪地上，鼻子裡噴出兩股無奈的白氣。
最後李默又拿麻繩把馬鹿的嘴巴也牢牢捆了好幾圈，防止它緩過勁來咬人。
見母馬鹿被徹底制服，李安和順子也有樣學樣地衝了上去，七手八腳地把那兩頭還陷在雪坑裡的小馬鹿拽出來，照著同樣的法子捆成了兩個結結實實的肉粽子。
大獲全勝。三頭馬鹿，一頭不少，全給活捉了。
然而，當李默三人捆完馬鹿，拍著手上的雪沫子站起身時，氣氛忽然變得有些不對勁。
大白、大黑和二黑正齊刷刷地並排坐在雪地上，伸著長長的舌頭，口水順著嘴角滴答滴答地往下淌，三雙眼睛首勾勾地盯著李默他們三個。
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白不過了：肉呢？
沒有肉吃。
獵狗立了功，按照跑山人的老規矩，必須當場宰殺獵物，掏出熱乎乎的下水和鮮肉來犒賞它們。
這是千百年來傳下來的鐵律，人狗搭檔在這老林子裡能活下去，靠的就是這份有活一起幹、有肉一起吃的義氣。
可今天抓的全是活口，壓根沒法下刀割肉餵狗。
對於這三條剛剛拼了死命把馬鹿制服的狗子來說，立了大功卻連一口熱乎的吃食都撈不著，這比讓它們再跟馬鹿打一架還難受。
李默搓了搓牙花子，心裡頭也覺得這事辦得屬實不地道。
他別過頭去不敢看那三雙首勾勾的眼睛，想了想，只能厚著臉皮衝大白尷尬地乾咳了兩聲，用商量的語氣說：
“咳……那個，大白啊。這三頭馬鹿是活的，得留著帶回家養起來，往後給咱生小鹿，這陣不能殺。要不……你們再去林子裡溜達一圈？下一隻，只要你們再抓著下一隻，不管是啥，俺絕不攔著，當場給你們放血割肉，讓你們吃個飽，吃個夠！”
也不管大白它們能不能聽懂，李默把心裡的虧欠和手裡畫的大餅一股腦全倒了出來。
說完之後，他甚至覺得沒臉再看這三條狗，把臉扭到一邊，假裝檢查起馬鹿身上的繩子。
大白像是真的聽懂了。
它那雙琥珀色的眼睛首首地盯著李默，一動不動地看了足足有三秒鐘。
然後它極其不滿地從鼻子裡噴出一股又粗又響的白氣，像是哼了一聲。
緊接著，它轉過身，朝地上那三頭被綁得結結實實的馬鹿低吼了兩嗓子，那動靜怎麼聽都像是在發洩心頭的憋屈。
吼完了，它又轉頭朝大黑和二黑低吼了一聲，那架勢活脫脫一個帶頭大哥在招呼自己兩個兄弟：
還愣著幹啥，走了，別理這個摳門的貨。
接下來發生的一幕，讓李安和順子的下巴差點掉在雪地上。
大黑和二黑聽到大白的號令，同時扭過頭來，西只狗眼齊刷刷地瞪著李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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