隨著夕陽最後一絲餘暉被黑沉沉的天色吞沒，李默幾個人終於遠遠望見了自家那扇再熟悉不過的院門。
一天的跋涉和搏殺下來，三個人的骨頭都快散了架，可一看見家門口，腳下反倒生出了一股勁，步子不自覺地又快了幾分。
“哥，你瞅咱家大門外頭是不是蹲著個人？”
李安眼尖，指著院門旁邊一團被凍得縮成球的黑影喊了一嗓子。
聽見動靜，那團黑影猛地哆嗦了一下，扶著木柵欄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。
藉著慘白慘白的月光，李默定睛一看，心裡頓時咯噔一下。
站在那兒的不是別人，正是被凍得大鼻涕過了河、眉毛和帽簷上全結滿白霜的溫明。
此刻這小子正用一種極其幽怨、活像個被丈夫扔在雪地裡的小媳婦一樣的眼神，死死地盯著李默他們三個。
那眼神里裝滿了委屈、心酸和難以言表的控訴，看得李默從頭到腳起了一層雞皮疙瘩。
“明……明子？你咋在這兒蹲著呢？”
李默老臉一紅，話剛出口就猛地一拍大腿，心裡暗叫一聲壞了。
昨天晚上他明明跟溫明交代過，今天一早在溫家屯入口會合，一塊兒進山。
結果今早天沒亮他就被那個噩夢折騰醒了，一睜眼滿腦子都是白樺林裡的壓拍子。
等真發現紫貂被人偷了，那股邪火噌地竄上來，他帶著李安和順子順著腳印就扎進了深山，把還在溫家屯屯口傻等的溫明給忘了個乾乾淨淨。
“姐夫……你還知道問俺咋在這兒？”
溫明狠狠吸溜了一下凍得通紅的鼻子，聲音裡帶著濃重的鼻音和壓都壓不住的委屈，連珠炮似的往外倒。
“俺天還沒亮就起來了，在屯子口等了你們大半天！”
“左等右等等不著，連個鬼影都沒瞅見！”
“俺還尋思你們是不是道上出啥事了，趕緊從溫家屯跑過來找。結果大娘說你們天不亮就端著槍進山了。”
“俺在屋裡也坐不住，出來在這大門外頭等。這一等就等到了天黑！姐夫，你們也太不講究了，說好一塊兒進山，咋把俺一個人給扔下了？”
溫明越說越委屈，眼珠子都紅了一大圈，在月光底下亮晶晶的，眼看就要掉下淚來。
李默聽著他倒豆子似的這一通數落，心裡又尷尬又心疼。
這孩子也太實誠太死心眼了，等不到人不知道先回家暖和著，愣是從溫家屯走到秀水屯，還在大門口外的冷風裡凍到了天黑。
這要是真凍出個好歹來，他拿什麼臉去面對溫雅。
“明子，這事兒，這事兒確實是姐夫辦得不地道。”
李默趕緊上前一步，一把握住溫明凍得跟兩根冰棒似的手，滿臉愧疚地連連賠不是。
“白樺林裡那三個壓拍子讓張大瘸子給掏了，紫貂也被順走了。”
“俺當時一股火首沖天靈蓋，帶著安子他們順著腳印就追進了山裡，真把你給忘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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