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夫人病房,此刻只有老夫人與謝復禮在。
老夫人的精神看起來要比謝復禮的精神好許多。
不像是久昏剛醒的人。
“我這一生,有三個孩子,一個碌碌無為,一個為國捐軀,還有一個自幼聰穎。”老夫人看著面前的孩子。
謝復禮是在她身邊時間最短的孩子。
也是她所有孩子中,最像丈夫的一個。
“可碌碌無為的那個,能力不足蛇吞象;為國捐軀的那個,寧死不屈。”老夫人一邊說著,神色溫柔了下來,似乎想到了自己那個為了守住一個秘密,被敵人迫害致死的兒子。
謝復禮單手為她倒了水,遞給她。
“如今自幼聰穎的那個,要為了情關毀了謝家幾百年的基業嗎?”老夫人低聲問道。
“您知道我五歲那年,為什麼一定要回老宅陪曾姑婆嗎?”謝復禮問道,“除了大嫂的針對,曾姑婆更怕我留在您身邊,留在大哥身邊,會變成你們那樣的人。”
謝老夫人聞言,端著杯子的手微微一抖。
謝復禮及時握住了她的杯子,才不至於讓水灑在杯子上。
“父親意外離世,謝家動盪不堪,曾姑婆有心無力,可她看的清楚,如果因為家主離世,一個家主就動盪不堪,那就說明這個家族,從主家就出了問題。”
謝老夫人因為這話悲痛不已,因為她很清楚謝復禮說的是實話。
“三房的事情當年不應該那麼處理的,可當時父親過世,您任由大哥將三房的事情用金錢權利壓下去,這就是錯。”
殺人的事情,一條人命的事情。
就不可能成為小事。
謝老夫人本能的想說,那是那個時候最好的解決辦法。
但是她自己更清楚,那是對當時謝家最好的解決辦法,而不是對死者。
謝老夫人終究是出身名門,她知道對錯。
所以此刻她無法出口反駁兒子。
“就沒有,折中的法子了嗎?”謝老夫人雙眼渾濁,手心手背都是肉。
但其實她比誰都清楚,從她昏迷不醒的時候,她就偏了心。
“母親,栩笙又做錯了什麼呢?平白就背了一個災星的罵名?”謝復禮低聲問道,甚至還帶著自嘲的語氣。
“她本是曾姑婆留給謝家的一條活路,如今卻背上了讓謝家家宅不寧的罵名,母親,大哥動手的時候,可曾想過為栩笙折中一下呢?”
謝復禮一個又一個的問題,讓老夫人啞口無言。
事到如今,姜家分明可以抽身的。
但是因為顧忌先輩的情誼,顧忌姜栩笙還留在謝家,姜家一直到了此刻還與謝家站在一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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