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下武學,各有翹楚。
唯以劍道,數百年來只有武當獨佔鼇頭。
這一戰武當派也要出面,如果真要交手,十有八九不止是鬥拳腳之功,肯定也要論兵器,當以劍道爭雄。
此戰,或許比廬山一戰還要艱難數倍。
一夜無話,第二天清晨。
隨著退潮,少女又早早來到了灘塗上,屁股後頭還跟著個黑黑瘦瘦的少年,憨頭憨腦的,肩上揹著個揹簍,懷裡抱著小黃狗,像是姐弟倆個。
但二人都是鼻青臉腫的模樣,估摸著昨夜捱了打。
好巧不巧,恰逢天光初露,剛一趕到地方,少女卻是瞅見極為驚人的一幕。
就見盤膝而坐的練幽明墓然雙眼陡張,眼中神華爆現,衣裳無風自動,時塌時鼓,口鼻中更有一縷濃郁白氣遊騰飛轉,只吞吐了不過三兩分鐘,就聽,“叱!”
一聲長嘯,那白氣凝練如劍,已破空而出,橫擊二十餘米,方才無聲潰散。
姐弟兩個僵在原地,眼中難掩震撼。
“家姐,我吡唔系撞到神仙吖嘛?”
少年張大嘴巴,壓低聲音,神情既顯緊張,又有好奇。
再看礁石上,那小黃狗正獨享著一塊雪白晶瑩的魚肉,吃的肚子滾圓。見少女過來,立時搖著尾巴連翻帶滾的迎了上去,憨態可掬。
練幽明平復了內息,見二人雖說面有淤青,但多是皮外傷。而且他還發現少女的眼底藏有一絲不易覺察的警惕。
這小丫頭身懷武功,明明有能力反抗,卻屢屢忍讓,要麼是一身所學來路不正,要麼就是家中長輩如此教導,可見其中藏著什麼因由。
當然,對於這些江湖之事,練幽明也無心理會。
他如今唯一要做的,便是以迎即將到來的大戰。
然後是第三天、第四天、第五天……
練幽明晚上吞吐內息,白天演練拳腳,除了吃飲,基本上都是在練功苦悟。
足足過了七天,練幽明幾乎進入了物我兩忘的境地,整顆心徹底沉浸在諸般練法之中。
他不光是修習自身所學,便是過往所遇敵手的手段也都憑著記憶,逐一在腦海中構想重現出來。拳試天下,本就是以身爐養百家絕學,以他人之道磨礪自身之道,以他人想法,補全自身的想法。每個人都是獨一無二的,每個人也都是有缺的。
日月有缺,人心有缺。
而這武道一途的漫漫長路,便是追求圓滿無缺。
練幽明也並沒有遮遮掩掩,那姐弟兩個見他拆解各派武學,自然不會視若無睹,通常會趁著趕海的時候躲在樹後偷瞄幾眼。
練幽明倒也沒有什麼敝帚自珍的毛病。
如今武道沒落,若無後來者,武學千年,也就是轉眼的事兒。
既然這兩個孩子能在這俗世紅塵看他一眼,那便是一場緣分,何妨多看兩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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