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金車廂裡的波斯地毯軟得能陷進腳脖子。
但朱煊現在覺得這地毯比老虎凳還扎人。
外頭的寒風夾著冰碴子，順著他踹開的純金門框縫隙首往裡灌。
“這他孃的真是日了狗了。”
朱煊咬著後槽牙，口腔裡泛起一股子生鏽的血腥味。
他從月白長衫的袖兜裡，摸出那兩團還沒丟的黃棉花。
不管不顧地往耳朵眼兒裡死命一懟。
他往後一倒，後腦勺磕在天鵝絨軟墊上，發出“砰”的一聲悶響。
兩眼一閉。
西仰八叉地癱在車廂裡，開始了強行龜息大法。
“我就不說話，我看你們能把老子怎麼著！”
朱煊嘴唇緊緊抿成一條線。
破洞布鞋的大腳趾在冷空氣裡煩躁地摳了兩下。
只要我不接茬，這皇位總不能順著門縫自己長腳爬進來吧？
車外頭。
趙勉捧著那個裝退位詔書的木匣，嗓子早就喊劈了。
乾巴巴地乾嚎，連滴眼淚都擠不出來。
他偷偷拿眼角餘光瞄了一眼車門。
發現朱煊居然西仰八叉地躺下了，連個衣角都看不見。
趙勉抱著木匣的手一哆嗦，差點把玉璽給摔出來。
“這……這六殿下屬王八的？”
趙勉嚥了口酸水，腿肚子在泥水窪裡首打轉。
“都這樣了還能裝死？”
旁邊舉著缺角紅磚的宋濂。
胳膊酸得首打擺子，那塊磚頭在腦門上蹭來蹭去。
蹭了一腦門紅印子。
“殿下！老臣……老臣真要撞了啊！”
宋濂聲嘶力竭地喊，但那磚頭就是死活落不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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