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志遠坐在第一排正中間，C位。
他今天顯然精心打扮過，阿瑪尼的深藍色條紋西裝，頭髮用髮蠟梳得一絲不苟。
油光水滑，蒼蠅站上去都得劈叉。
手裡端著杯紅酒，輕輕晃著，嘴角掛著一抹刻意營造的、勝利在望的冷笑。
只是那笑容有點僵，眼神時不時瞟向臺上那兩隻開啟的箱子。
眼底深處藏著不易察覺的慌亂。
他左邊是滙豐亞洲區的執行副總裁，理查德·卡文迪什。
一個典型的英國老牌銀行家，灰髮梳得整齊，金絲眼鏡，表情嚴肅刻板。
手裡拿著一份資料夾，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。
他右邊，是萬隆集團前財務總監彼得，一個五十多歲、頭髮稀疏的胖子。
此刻正低著頭，拼命擦著額頭上不斷冒出的冷汗，手裡的紙巾己經溼透了。
他不敢看臺上，更不敢看旁邊輪椅上的李萬峰。
李萬峰，李少龍的爹，萬隆集團創始人，此刻坐在輪椅上。
被汪明荃和周叔一左一右護著。
老爺子臉色是病後的蒼白，嘴唇抿得緊緊的，但腰桿挺得筆首。
一雙老眼緊緊盯著臺上的兒子，裡面有擔憂，有驕傲，更有一股被逼到絕境後的倔強和不屈。
他能感覺到周圍那些或明或暗的視線，有幸災樂禍，有同情，更多的是冷漠的審視。
商場如戰場，今天要麼李家徹底翻身，要麼萬隆改姓，就這麼殘酷。
“錢，”李少龍終於開口了，聲音透過頂級的Bose音響傳出來，不高，但每個字都清晰得像冰珠砸在玉盤上。
瞬間壓下了所有細微的雜音。
他甚至還微微笑了一下，那笑容懶洋洋的，帶著點玩世不恭。
“十億。現金。本票。恒生和渣打的信用背書。
夠不夠堵上某些人，那些天天在報紙上、在董事會上、在私下飯局裡，嚷嚷我們萬隆資金鍊斷裂、馬上要破產清盤的……嘴？”
他目光像探照燈，緩慢地掃過臺下。
在彼得那張肥膩的、汗津津的臉上停頓了一下。
彼得像是被毒蛇盯上的青蛙，渾身一哆嗦，手裡的紅酒差點潑出來。
“應該……夠了吧？”李少龍歪了歪頭，語氣裡甚至帶上了一點真誠的困惑，彷彿真的在請教。
“畢竟，我聽說某些人為了這次能‘畢其功於一役’，把棺材本都押上了，還找外援借了高利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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