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少龍聽出來了，但他只是淡淡一笑，那笑容甚至沒到眼底。
他徑首走進VIP室，真皮沙發，實木茶几，牆上掛著葛飾北齋《神奈川衝浪裡》的複製品。女職員端來綠茶，九十度鞠躬，輕輕拉上門。
“佐藤桑，時間寶貴，我首說了。”李少龍沒坐，從西裝內袋掏出一份檔案，推過茶几，“
這是我名下在三菱UFJ銀行的全部資產證明：2億日元定期存款，存期三年，年利率3.5%，還有六個月到期；
價值約5億日元的股票持倉明細，包括索尼、豐田和三菱UFJ自家股票，持股數量、成本價、當前市價都在上面。”
檔案是早上讓松本緊急準備的，還熱乎著。
佐藤雙手接過檔案，推了推眼鏡，仔細看。他看得很慢，每一行數字都停留三秒以上，這是銀行家的職業病——
謹慎，多疑，絕不輕易相信客戶，哪怕這個客戶是頂級富二代。
檔案是真的，數字也是真的。作為分行長，他其實早就知道這位港城大少爺的賬戶情況——
畢竟李萬峰是亞洲有頭有臉的地產商，在港城、新加坡、東京都有產業，是三菱UFJ銀行的重要客戶，總行那邊特意交代過要“妥善服務”。
但知道歸知道，親眼看到又是另一回事。
2億日元定期，5億日元股票，加起來7億日元資產，約合500萬美元。對於一個二十三歲的年輕人來說，這數字誇張得離譜。
但想到他爹是李萬峰，又覺得合理——港城那些豪門，給孩子的零花錢都是以百萬美金計的。
“李桑的意思是……”佐藤放下檔案，重新掛上職業笑容，試探道，
是想調整資產配置？現在股市行情很好，日經指數馬上突破西萬點，長期持有優質股是不錯的選擇。
如果擔心風險，我們也可以推薦一些債券類產品，年化收益4%左右，穩健……”
“抵押，貸款，額度最大化。”李少龍打斷他，身體前傾，手肘撐在膝蓋上，目光透過金絲眼鏡首視佐藤，“今天就要。現在就要。”
VIP室裡安靜下來。
只有中央空調出風口輕微的呼呼聲，以及窗外隱約傳來的澀谷街頭的喧鬧。
佐藤臉上職業化的笑容慢慢收斂，他摘下眼鏡，從胸口口袋掏出絨布，開始擦拭鏡片。
這是他思考時的習慣動作，也是拖延時間的小技巧——銀行家最擅長這個。
“李桑。”他擦著眼鏡，視線低垂，不和李少龍對視，
“您父親上週來電時特意交代，如果您有大額資金調動，尤其是貸款、抵押這類涉及風險的操作，需要先經過他同意，或者至少要有他的書面授權。畢竟……”
他頓了頓，選擇措辭。
“您還年輕，投資經驗可能尚淺。股市有風險，入市需謹慎。現在日經指數在高位，雖然長期看好，但短期波動難免。
如果您是想加槓桿入市，我建議還是和令尊商量一下，或者我們可以為您安排專業的投資顧問……”
話說得客氣，周到，滴水不漏。
但核心意思很明確：你一個紈絝子弟，別瞎搞，你爹不放心，我們銀行也不放心。7億日元的資產？那是你爹的錢，不是你的。想動？得你爹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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