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他媽是來參加宴會的，還是來品酒的？
裝逼裝到這份上，也是個人才。
但李少龍要的就是這個效果。
在敵人面前，越是緊張，越要淡定。越是危險，越要從容。用絕對的冷靜，碾壓對方的浮躁。
放下酒杯，他抬頭看向沙雅，嘴角上揚，露出一絲禮貌但疏離的微笑，用日語說道——流利的、標準的、帶著東京山手線腔的日語：
“沙雅先生，不是挑戰，是摘取熟透的果實。”
聲音清亮，日語地道，聽得沙雅一愣，周圍幾位懂日語的高管也愣住了。
沙雅臉上的笑容僵了僵，但很快恢復，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。他放下香檳，也用日語回應——他的日語也不錯，帶著點英國口音，但足夠交流：
“哦？摘取熟透的果實？這個比喻很有趣。
不過，李君，你怎麼知道這顆果實己經熟了？萬一它還能掛在樹上，再長几年呢？甚至……再長出一個新果實呢？”
李少龍搖晃著手中的酒杯，看著杯中琥珀色的液體，語氣平靜，但每個字都像精心打磨過的刀子，鋒利，冰冷，首刺要害：
“就像貴行1845年做空滿清國債，1866年做空美國鐵路股，1907年做空俄國盧布，都是順應歷史潮流，摘取熟透的果實。
貴行的創始人托馬斯·薩瑟蘭德爵士有句名言：
‘銀行家的職責，不是創造財富，而是識別財富流動的方向，然後站在正確的一邊。
’沙雅先生，我現在做的，不過是遵循貴行的傳統，站在歷史正確的一邊罷了。”
話音落下，周圍響起一陣低低的吸氣聲。
幾位英資高管臉色變了。
1845年做空滿清國債，1866年做空美國鐵路股，1907年做空俄國盧布——
這些都是滙豐銀行發家史上的“經典戰役”，是教科書級別的操作，是滙豐從一家小銀行成長為亞洲金融巨鱷的關鍵。
但，也是……不太光彩的歷史。
特別是做空滿清國債，那是在鴉片戰爭後，趁著清廷戰敗賠款、財政崩潰、民不聊生之際，聯合其他洋行，瘋狂做空清政府發行的債券，
導致清廷融資成本飆升，加速了財政破產，也加速了清王朝的滅亡。
這種操作，用現在的話說，叫“趁你病要你命”，叫“落井下石”，叫“發國難財”。
這種事，大家心知肚明，但不會擺在檯面上說。因為不光彩，因為政治不正確，因為……說出來丟人。
而現在，這個二十三歲的年輕人，輕描淡寫地說了出來，還用了“順應歷史潮流”、“站在正確的一邊”這樣的詞，簡首……是赤裸裸的打臉。
是當著滙豐大班的面，扇滙豐的耳光。
是告訴所有人：你們滙豐的發家史，就是一部吸血史，一部殖民史，一部罪惡史。我現在做的，跟你們當年做的一樣，所以，別他媽站在道德高地上指責我，你們不配。
沙雅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了，藍眼睛裡閃過一絲怒意，但很快被壓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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