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秘書的聲音不高，平和，帶著標準的普通話，伸手與李少龍相握。
握手很有力，但一觸即分，顯示出良好的分寸感。“首長己經在裡面等您了。”
“趙秘書，您好。麻煩您了。” 李少龍微微欠身，態度恭敬而坦然。
他知道，能在這種地方、這種場合擔任秘書的，無一不是人精中的人精。
是首長最信任的耳朵、眼睛和手腳，其能量和見識，遠超外人的想象。
得罪一個實權bu長或許還有轉圜餘地，得罪了這種貼身大秘，可能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。
“請隨我來。” 趙秘書點點頭，不再多言，轉身引路。
正房內部，與外觀的古樸一脈相承，甚至更加“過時”。
老式的深紅色木質地板，因為年代久遠，有些地方己經磨得發亮，走上去發出輕微的吱呀聲。
傢俱是深色的實木，款式是老派的辦公傢俱和會客沙發。
上面鋪著簡單的白色鏤空勾花桌布和沙發巾。
牆壁是簡單的白色塗料，掛著幾幅意境深遠、筆力遒勁的山水水墨畫。
看落款並非古人，而是當代某位不顯山露水的大家。
靠牆是一排頂天立地的深色書櫃，裡面塞滿了各種大部頭的馬列著作、歷史典籍、經濟文獻。
以及許多用牛皮紙袋裝著的、標著“機密”或“內部”字樣的檔案。
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墨香、舊書紙張特有的味道。
以及一種……唯有長期身處這個國家權力最核心、參與制定和影響億萬人命運，才能沉澱下來的、無形的、厚重的威壓與歷史感。
這裡不奢華，卻處處透著“重劍無鋒，大巧不工”的力量。
會客室在正房的東廂，面積不大，光線從雕花的木質窗欞透入。
被窗外茂密的銀杏樹過濾得柔和而靜謐。
一位老人，正坐在一張寬大的、鋪著淺色軟墊的紅木扶手椅上。
就著窗邊明亮的光線，戴著老花鏡，仔細地看著一份檔案。
老人看上去大約七十多歲，頭髮己然全白，但依舊濃密，向後梳得一絲不苟。
臉龐清癯，顴骨突出，皮膚是長期伏案工作留下的、缺乏血色的蒼白。
佈滿了深深淺淺、如同刀刻斧鑿般的皺紋。
尤其是眉宇間那兩道深刻的“川”字紋，和嘴角那兩條如同法令般延伸向下的紋路。
彷彿寫滿了他一生所經歷的無數的艱難抉擇、驚濤駭浪，和沉重的思考。
他穿著普通的深藍色中山裝，洗得有些發白，袖口甚至有些磨損，腳上是一雙老式的黑色布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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