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少龍坦然迎上他的目光，沒有絲毫閃躲。
他的眼神清澈而堅定，就像一面沒有瑕疵的鏡子，你往裡面看，只能看到自己的倒影。這種坦然，不是裝出來的，而是源於對自己判斷的絕對自信。
兩人對視了大約有十幾秒鐘。
這十幾秒鐘，在旁人看來也許只是短暫的一瞬，但對於兩個在商海中搏擊了不知多少風浪的男人來說，這十幾秒鐘裡交換的資訊量，比之前一個半小時的談判加起來還要多。
然後，何鴻燊緩緩點了點頭。
他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，那笑容裡帶著欣賞，也帶著一絲如釋重負的輕鬆。就像一個賭徒在牌桌上做出了最大的押注，然後發現底牌正如自己預期的那樣好。
“好！這一條，我接受了！”
他伸出手，和李少龍握了握。那隻手雖然己經年過七十，但力道依然很重，骨節分明，帶著一種不容小覷的力量。
“李生，你是我見過最有膽識、也最有智慧的年輕人。跟你合作，我放心！”
李少龍也笑了：“何生過獎了。合作共贏，才是長久之道。一個人吃獨食，遲早會消化不良。把蛋糕做大，大家分著吃，才吃得安心。”
何鴻燊哈哈大笑，拍了拍李少龍的手背：“說得好！走，咱們回去，讓那些律師們把細節敲定！”
兩人從角落裡走回會議桌的時候，所有人都齊刷刷地看了過來。
何鴻燊滿面春風，李少龍從容淡定。這兩個人身上的氣場變化，在場的人精們一眼就看出來了：大事己定。
何鴻燊坐回主位，環視了一圈自己的團隊，然後對陳大狀說道：“陳律師，關於一票否決權的條款，按照李生剛才提的方案來修改。投票權委託協議單獨起草，和主合同一起簽署。”
陳大狀愣了一下，然後迅速在筆記本上記錄了幾筆。他跟了何鴻燊幾十年，知道老闆一旦做了決定，就沒有商量的餘地了。
鄭國偉也收到了李少龍的眼神暗示，立刻開始和陳大狀對接具體的條款修改細節。
最大的障礙消除之後，剩下的談判就順暢了許多。這就好比一條河流，最大的那塊礁石被搬走之後，水流自然就通暢了。
雙方團隊在投資分期問題上很快達成了共識。軒轅集團承諾在三年內分三期注入總計五十億港幣的現金，第一期十五億在簽約後一個月內到賬，第二期二十億在路氹城填海工程啟動時注入，第三期十五億在金光大道第一期專案竣工前到位。
利潤分配方面，雙方同意前五年利潤的百分之三十用於再投資，剩餘部分按股權比例分配。從第六年開始，利潤分配比例由董事會根據公司發展需要另行決定。
管理層任命方面，CEO由李少龍提名，CFO由何鴻燊提名，COO由雙方共同協商任命。這個安排既保證了李少龍對公司日常運營的主導權，又讓何鴻燊在財務上擁有足夠的監督權。
整個協議草案，在中午十二點之前，全部審定完畢。
當陳大狀和鄭國偉分別在協議草案的每一頁上籤下 initials 的時候，會議室裡響起了一陣如釋重負的掌聲。那些跟了全程的會計師和併購專家們，臉上終於露出了笑容。
一個半小時前還劍拔弩張的氣氛，此刻己經變成了合作愉快的融洽。
何鴻燊站起身來，走到李少龍身邊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，對在場的所有人說道：“各位辛苦了！中午我請客，葡京潮州酒樓，好好犒勞大家！”
中午，何鴻燊在葡京酒店的潮州酒樓設宴，款待李少龍一行。
這家潮州酒樓是葡京酒店內最好的中餐廳之一，主打正宗潮州菜。主廚是從潮汕地區請來的老師傅，做的一手好滷水，滷鵝、滷豬耳、滷豆乾，每一樣都是絕活。
席間，何鴻燊心情大好，破例多喝了幾杯。他拉著李少龍聊了很多關於澳門未來的設想，從金光大道的設計方案，到路氹城填海的工程規劃，再到太陽馬戲團的引進談判，事無鉅細，興致勃勃。
李少龍一邊應付著何鴻燊的熱情，一邊在心裡默默地盤算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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