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們順著陳阿狗和那個落網的珠海中間人這條線，能摸到的最後一個有效節點，就是林守義在珠海的一個遠房表親開的貿易公司。
但那個表親對林守義的事一問三不知，顯然是棄子。”
陳烈合上自己手裡的筆記，總結道。
“線索到林守義和何志遠這裡的交集，表面上就斷了。沒有首接證據證明何志遠參與了太平山謀殺。
但是，老闆，‘北岩基金會’在臺灣的那個資金渠道，和林守義名下的一家空殼貿易公司，在車禍前三個月，有過三筆總計約八十萬港幣的‘諮詢服務費’往來，付款理由含糊。
而何志遠在澳門的賭廳，恰好在那段時間，給了林守義一筆數額相近的‘借款’。
另外，車禍前一週，何志遠和林守義，在澳門路氹城的凱旋門貴賓廳，有過一次長達西小時的‘牌局’。
當時在場還有另外兩個生面孔，疑似是臺北過來的人。
這些雖然都是間接證據，無法形成法庭上有效的證據鏈，但拼圖碎片……己經差不多能看出個猙獰的輪廓了。”
“臺灣……何志遠……”李少龍輕輕重複了這兩個詞，目光從報告上移開，重新投向窗外。
太平山暴雨夜那沖天的血色，破碎的帕傑羅，三名特勤年輕而凝固的臉龐，再次無比清晰地掠過他的腦海。
那條用鮮血和生命劃下的紅線，那場席捲倫敦、香港、臺北的凌厲風暴，似乎並沒有讓所有藏在暗處的魑魅魍魎都感到畏懼。
反而讓某些自以為聰明的牆頭草，看到了火中取栗、左右逢源的“機會”？
沉默在車廂裡瀰漫了大約半分鐘，只有輪胎碾壓路面的細微聲響和空調出風口均勻的氣流聲。
然後，李少龍開口，聲音不大，平靜無波，卻帶著一種決定性的、冰冷的意味，在封閉的車廂內清晰迴盪。
“通知何志遠，明天下午三點，到我中環的辦公室。
就說，我最近得了點好茶，想請他過來，‘飲杯茶，傾下偈’（喝杯茶，聊聊天）。
太平山的事，過去快兩週了，他作為地頭蛇，訊息靈通，想必有些獨特的‘見解’……我很想聽聽。
他最好，能給我一個……合理的解釋。”
“是！”陳烈眼神一凜，立刻沉聲應下。
他知道，老闆的耐心是有限的，對何志遠這種首鼠兩端、試圖在各方勢力夾縫中撈好處、甚至可能暗中遞刀子的牆頭草，是時候“敲打敲打”，讓他看清現實，做出選擇了。
如果“解釋”不合理，或者還想耍花樣，那麼“清理門戶”的時刻，或許也就不遠了。
當日下午，2:45。香港中環，軒轅集團總部大廈，頂層主席辦公室。
巨大的弧形落地窗外，是蔚藍的維多利亞港和遠處九龍半島的輪廓。
陽光在海面上灑下萬點碎金，幾艘白色渡輪拖著長長的尾跡緩緩航行，構成一幅繁華而寧靜的畫面。
辦公室內，冷氣充足，光線明亮。
李少龍剛剛結束一個與武漢東湖光纖預製棒專案組的越洋視訊會議，略顯疲憊地揉了揉眉心。
將鼻樑上的金絲眼鏡摘下來，放在光潔的紅木辦公桌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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