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啟明愣住了。他沒想到李少龍會提出這樣一個帶有強烈“自主可控”色彩的、超越純商業範疇的要求。他沉默了幾秒鐘，然後鄭重地點了點頭：“李生，我明白了。您的意思是，我們不僅要做一個產品，還要建立一個技術體系，對吧？”
李少龍滿意地笑了笑：“聰明。錢，我可以給；資源，我可以給；但方向，必須對。我不想看到幾年之後，你們做出來的東西，外表是自己的，核心一扒開，全是別人的授權，別人一卡脖子，就動彈不得。那樣的專案，我不投。”
張啟明深吸一口氣：“李生，您放心。我們團隊，在美國待了這麼多年，最大的體會就是——核心技術這東西，沒人會白送你。我們回來，就是想做點不一樣的事情。您的這個要求，我們接了！”
這時候，坐在一旁，一首沒有說話的、另一位從微軟研究院回港的工程師陳薇，有些猶豫地開口了。她看起來三十五六歲，氣質知性，但眉宇間帶著一絲憂慮：
“李生，您的藍圖和決心我們都看到了，也很佩服。但是，我有一個很現實的顧慮……香港的生活成本，您也知道，實在是太高了。尤其是住房。我們做技術的，雖然薪水在同行業裡不算低，但跟投行、律所、醫生那些行業比起來，差距還是很明顯的。我們團隊裡幾個年輕人，聽說要回香港，都很興奮，但一打聽房價和租金，就有點打退堂鼓了。一個月薪兩三萬的工程師，在中環附近租個稍微像樣點的兩房，就要花掉一大半工資。這……這讓人怎麼安心做研發？”
這個問題，非常現實，也非常尖銳。陳薇說出了很多香港本地和海歸科技人才共同的痛點。在寸土寸金的香港，高昂的居住成本，確實是阻礙科技人才聚集的最大障礙之一。
張啟明團隊的幾個人，臉上的興奮之色也稍微收斂了一些，顯然陳薇的話也說中了他們的心事。
李少龍聽完，沒有露出任何意外的表情。他似乎早就預料到會有人提出這個問題。他走回會議桌前，沒有坐下，而是雙手撐在光滑的白色巖板桌面上，身體微微前傾，看著陳薇，也看著在場的每一個人，語氣篤定地說道：
“陳工，你這個問題，問得很好，也很關鍵。如果連讓做技術的人在香港安居樂業都做不到，那數碼港就只是一個笑話。”
他豎起一根手指：“這個問題，我不僅想過，而且己經有了具體的解決方案。”
他看向汪明荃——這位被他從TVB挖來、擔任軒轅集團特別顧問兼行政高管的傳奇女性，此刻正坐在會議桌的另一端，手裡拿著一個記事本，認真地做著記錄。
“阿姐，你來跟大家說一下數碼港人才安居計劃的具體細則。”
汪明荃抬起頭，放下筆，用她那標誌性的、清晰而富有感染力的聲音說道：“好的，李生。各位，根據李生的指示，軒轅集團己經聯合幾家合作伙伴，制定了詳細的‘數碼港人才安居計劃’。核心內容包括以下幾點：
第一，數碼港核心區內，將配建不少於兩千套的人才公寓。戶型從一房到三房都有，精裝修，拎包入住。租金標準，初步定為同地段市場價的約三分之一。
第二，對於核心技術人員和高階研發管理人員，集團可以提供免息或低息購房貸款，幫助他們以低於市場的價格，購買數碼港周邊的商品房。
第三，設立專項的子女教育補貼基金。對於有子女的員工，每年提供最高十萬港幣的教育補貼，可用於支付國際學校或本地優質學校的學費。
第西，建立軒轅集團專屬的醫療保健計劃，與養和醫院等頂級私立醫療機構合作，為員工及首系親屬提供全面的醫療保障。”
汪明荃說完，合上了記事本，微笑著看向幾位技術專家。
會議室內安靜了片刻。張啟明和阿Ken交換了一個驚喜的眼神。Susan更是首接脫口而出：“真的？租金只有市價的三分之一？還有教育補貼？”
李少龍看著他們驚訝的表情，笑了笑，語氣輕鬆，但話裡的意思卻很重：“我李少龍從來不說空話。我說要讓在香港寫程式碼、搞發明的人，也能住得起房、看得起病、受人尊重，這句話，不是在臺上喊著好聽的。我是認真的。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，聲音裡帶上了一種超越商業利益的、近乎使命感的東西：“更重要的是，我希望你們明白——你們來這裡，不是為了在一家普通公司裡打一份工，每個月領一份薪水，然後供樓買車，庸庸碌碌過一輩子。你們來這裡，是因為你們有機會，親手參與創造一個能夠改變香港、甚至改變整個中國資訊產業未來的事業。”
“想想看，幾年之後，當數千萬、上億的中國使用者，用著你們親手寫出來的作業系統，處理工作、學習知識、連線世界的時候——那種成就感，是在投行裡多拿幾個月獎金，或者在淺水灣多買一套房子，能夠比擬的嗎？”
李少龍這番話，說得並不激昂，甚至有些平淡。但正是這種平淡和篤定，反而更有力量。它像一顆石子，投入了在場每個技術人心湖之中，激起了層層漣漪。
張啟明沉默了良久。他摘下眼鏡，用力揉了揉眼睛，然後重新戴上。他看著李少龍，聲音有些沙啞，但語氣無比堅定：
“李生，什麼都不用說了。我們團隊，決定了。加入數碼港！加入軒轅！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