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後徐天啞著嗓子又喊了聲“大哥”，聲氣散亂，像個掉進井裡的人勉強攀住井沿。
金海沒有回頭，只沉沉說了一句：
“先把人弄醒，問清楚。”
說完他蹲下身，抬手在鐵林頸側按了兩下，又掐住他人中一壓——手法熟練，一看就是經年在街面上磨出來的老練。
鐵林眼皮顫了顫，悠悠轉醒。
視線還糊著的時候，先看見金海蹲在面前那張板正威嚴的臉，又瞥見旁邊徐天一雙淚紅腫透的眼，懵了一瞬，隨即像被兜頭澆了盆冰水，整個人猛地一縮。
“大哥！”
他慌忙掙起身，手在地上撐了兩撐才穩住，聲音又急又抖，
“大哥你聽我說！我不是有心——我不是故意的！是田丹……是田丹她……”
他話說到一半，對上金海那雙沒有溫度的眼睛，後半截驟然啞了火，膝蓋一軟就跪趴下去，兩手死死攥住金海的褲腿，指節發白。
“我開槍打的是田丹！叔是突然衝上來擋的，我真沒想傷他！
大哥你信我！咱兄弟這麼多年，你清楚我是什麼人！
我膽子再大也不敢動叔一根頭髮啊！”
他越說越急，語速快得像要把自己甩出去，見金海沒應聲，他又轉頭看向徐天，滿臉堆出近乎討好的惶恐：
“天！你替二哥說句話！
二哥平日對叔什麼樣你心裡有數！我怎麼可能會……”
“你閉嘴！”
徐天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，渾身抖得像風裡的紙，眼眶裡的淚一下子滾了滿臉，拳頭攥得咯咯響，嗓子裡炸出來的話又劈又啞：
“你拿槍指著我爹的時候你……你怎麼不……”
他說不下去了，胸口劇烈起伏著，喉嚨裡堵著一團滾燙的東西，整個人往前衝了半步，被金海一抬手按住了肩頭。
鐵林嚇得往後縮了縮，臉上的惶恐登時又添了幾分驚懼，嘴上卻仍不肯停：
“大哥你看他！他現在什麼話都聽不進去！
可我說的是實話啊大哥！
是田丹惹的事，要不是她，叔也不會死！要怪只能怪那個女人！”
他胡亂攀扯著，語無倫次，明明是跪著的姿態卻仍在拼命往外甩鍋，一句接一句，想把自己從泥潭裡摘乾淨。
田丹全程只是靜靜站著，聽到“那個女人”三個字時眼皮微微動了一下，隨即又恢復了慣常的淡漠，像在看一場與自己毫不相干的鬧劇。
李子風靠在門邊，蒙面佈下的嘴角勾了勾，眼底浮起一層淡淡的譏誚。
他見過的人多了，像鐵林這種平日裡夾著尾巴做人，一朝捅了天大的簍子就把所有罪責往旁人身上推的貨色，他見得不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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