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在車上啊。我放後座底下了……”
李子風緩緩把煙從嘴裡拿下來，聲音慢了一拍：“車呢？”
黑子嚥了口唾沫，嗓子發緊：
“車……被鐵林開走了。
我本來想上去把箱子拿下來的，剛往跟前走了兩步，
金海就從院子裡追出來了，堵在巷口，我只好先躲到一邊去。
等金海折返回去，我再過去的時候，鐵林己經一腳油門躥出去了。”
院子裡安靜了兩三秒。
李子風盯著黑子看了一會兒，慢慢吸了一口煙，吐出來，煙霧在灰藍色的晨光裡散成一團薄薄的霧。
他沒罵人，只是忽然笑了一下，笑得有幾分無奈又幾分心疼。
“所以那一箱子金子，”
聲音不鹹不淡的說道，“全落他手裡了。”
黑子縮了縮脖子，認真點點頭，含含糊糊地“嗯”了一聲。
李子風把煙摁滅在牆磚上，碾了兩碾，輕嘆了口氣：
“行吧。咱們忙了半夜，最後便宜那個傢伙。
他倒好，殺人放火闖完禍，連車帶金子一塊兒跑，咱們白忙活一場。”
黑子低著頭，腳尖在地上劃了兩道，聲音發悶：
“怪我。我要是手腳再快點兒……”
“怪你什麼。”
李子風擺了下手，打斷他，
“那種情形底下，換了我也是先躲。
金海堵在那，你敢上去拿箱子，怕是連人帶車都走不了。
金子沒了就沒了，命要緊。”
黑子抬頭看他一眼，見自家大哥臉上雖然掛著心疼的神色，卻沒有真生氣的意思，這才稍稍鬆了半口氣。
李子風靠著牆根往下滑了半寸，仰頭看著漸漸泛白的天色，忽然又彎了彎嘴角。
這回的笑跟剛才不一樣，帶著幾分如釋重負的鬆快。
“好在，”
像是自言自語，又像在跟黑子說，“田丹這個麻煩大傻妞，明天就走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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