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該斷不斷，必受其亂。”
她一字一句地說，聲音不高，但每個字都咬得很實在，像往地上擲銅錢似的，一個接一個落進易中海耳朵裡。
易中海聽了這話，沉默了一會兒，臉上的猶豫慢慢被一層薄薄的決斷蓋住了。
他深吸了一口氣：
“那就……動手？”
聾老太太這回沒有立刻接話，她偏過頭看著窗紙外面漸漸亮起來的天光，枯瘦的手指在被面上輕輕叩了兩下。
然後她轉過頭來，看著易中海，目光忽然變得又沉又冷，像一塊被冬水泡透了的石頭。
“要動手，”
她緩緩開口，聲音低下來，帶著一種讓人後脊發涼的平首，“就要他的命。不然你就老老實實縮著腦袋低下頭，裝作什麼事都沒有，等他把你忘乾淨。”
易中海的臉色“唰”地白了一瞬，額頭上的細汗在清冷的晨光裡亮晶晶的。
他張了張嘴，嗓子發緊：
“殺……殺人？老太太，這……不太好吧？萬一查下來，咱們跑都跑不掉。”
“查？”
聾老太太哼了一聲，那聲音裡帶著幾分對時局的洞悉和冷漠，
“你當現在是太平日子？
城外的槍聲響了多少天了，滿大街的潰兵傷兵，
今天這個衙門空了明天那個衙門搬了，誰會有心思來查？
過了這陣子，仗打完了，新的人坐穩了，到時候真要翻舊賬反倒不好說了。”
她說完這番話，就不再開口了，只是看著易中海，把選擇權乾乾脆脆地丟到他面前。
屋裡的冷氣似乎更重了些，易中海站在那兒，後背的汗一寸一寸地涼下去。
他抬起手，用手背蹭了一下額角滲出來的細汗，喉結上下滾了一下，過了好半晌，終於沉沉地點了下頭。
“行。”
他說，聲音又低又啞，像從嗓子最深處擠出來的，“我知道了，我今去就去找二巴子。”
聾老太太沒有再看他，偏過頭去在床頭又拿出包裹大金魚遞過去淡淡地飄出一句：
“拿著。利落點。”
易中海拉開屋門的時候，晨風一下子灌進來，吹得他打了個激靈。
他在門口站了一息，長長地撥出一口白氣，才邁步跨了出去。
“老易，這麼早就去看老太太啊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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