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易，吃了沒？沒吃一起吃點。”
易中海搓了搓凍僵的手，擠出一個笑，點了點頭：“好。”
李子風也沒多寒暄，低頭繼續跟手裡的包子較勁，眉心擰著，一副“這玩意兒怎麼這麼難吃”的苦相。
易中海坐在他對面，目光時不時往他臉上瞟一下，又心虛地挪開，手指在膝蓋上無意識地搓著。
他扭頭衝攤主喊了一嗓子：
“來倆麥燒，一碗粥。”
那攤主應了一聲，掀開蒸籠的蓋子，白汽騰地冒出來，裹著麵食特有的香。
黑子聽了這聲，眼睛一亮，趕忙接話：
“也給我來兩個！”
李子風看了看黑子面前那個被麥穗熱氣勾走的樣子，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那半個面目模糊的包子，忽然覺得手裡的東西更難吃了。
他嘆了口氣，把最後一口塞進嘴裡，嚼了兩下嚥下去，接過攤主遞來的粥碗暖了暖手。
易中海坐在旁邊，端著粥碗卻不急著喝，目光在碗沿上方游移不定，嘴唇動了幾下，像是想說什麼，又咽了回去。
李子風沒注意他的異樣，正眯著眼望著蒸籠裡白花花的麵食出神——
腦子裡不知怎麼冒出了一個念頭，後世那種皮薄餡大、咬一口滿嘴流湯的包子，也不知道這輩子還能不能吃到。
被這個冒實老實漢子騙了，這包子真是好東西，坑餓不知道，硬是真硬。
晨光漸漸升高了些，街道上的行人多起來了。
兩個扛著包袱的年輕學生從巷口匆匆走過，面色緊張又興奮，像是趕著出城。
李子風看了一眼他們的背影，收回目光，把手裡的粥碗擱在桌上，站起身來，從兜裡摸出幾張零票擱在桌上。
“老易，你慢慢吃，我們先走了。”
李子風拍了拍黑子的肩膀，剛要轉身，易中海卻忽然伸手攔了一下，掌心朝上，虛虛地一擋。
“子風，不急。”
易中海的聲音放低了半度，帶著一種刻意壓出來的和氣，“正好有事跟你說說。”
李子風停下步子，偏過頭看他，目光裡帶著點審慎的意味。
易中海己經把手探進懷裡，摸出一個東西來。
那是用手帕包得方方正正，邊角掖得很整齊，一看就是仔細裹過的。
他把布包放在桌上，往李子風面前推了推，手指在布面上按了一按，沒有急著抽回去。
李子風看了一眼桌上的布包，又抬眼看了看易中海。
後者正坐在長凳上，脊背微微前傾，臉上掛著一層說不上是笑還是別的什麼的表情，眼底的神色卻有些飄忽，像在等什麼反應，又像在給自己找退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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