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頓了頓，把杯子擱在桌面上，杯底碰到桌面發出一聲輕響，
“金海那條線的監獄。”
李子風靠回椅背，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，視線落在桌面上那攤被燭光拉長的陰影裡，像是沒有聽見，又像是在心裡把這句話翻來覆去地掂量了好幾遍。
過了半晌他放下杯子，開口的語氣不鹹不淡的：
“你跟我說這個，是想讓我幫你救人？”
田丹沒有點頭，也沒有搖頭。
她只是看著他，手指在杯沿上停住了，目光裡帶著一種說不上是請求還是試探的東西：
“我只是告訴你這件事。怎麼做，在你。”
李子風看著她，忽然笑了一下，那笑裡帶著點說不上是無奈還是認命的意味。
他把茶杯擱在桌上，指尖在杯沿上輕輕叩了兩下，像是心裡那桿秤正在慢慢地往一邊傾斜。
過了幾息他開口，語氣還是那副懶散的調子，可尾音沉下去了一點：
“那你說說，誰給你指的招，我就幫你。”
田丹抬眼看他，目光裡露出一絲不解：“什麼意思？”
李子風往椅背上一靠，雙手交疊在腹前，不緊不慢地說：
“你這人吧，骨子裡有股傲氣，不是那種拉下臉來求人幫忙的性子。
你今天能坐到我面前開這個口，肯定是有人給你出了主意，把你說動了。”
他頓了頓，把目光從她臉上移到杯沿上，語氣輕飄飄的，“我就想聽聽，是誰按排著的，夠為難你的了！”
田丹的嘴唇微微抿了一下。
她垂下眼皮，盯著茶杯裡那圈細細的漣漪，沉默了好幾息。
她心裡其實明白，他猜得沒錯。
老羅那句，他去的時候別端著，他就吃不住你這套，她當時沒接話，可那根刺扎進了腦子裡，一路走一路往外拱，拱到她終於站在他院門口的時候，那顆被她壓在心底的驕傲己經被撬開了一條縫。
她來之前想了好幾種說辭……說有要緊事商量，說這件事非他不可……可那些話在肚子裡轉了幾圈，最後全變成了那句不鹹不淡的，我只是告訴你這件事。
可她沒想到他這麼快就知道，還是太瞭解自己了？。
她抬起頭來，把杯子往前推了半寸，聲音低了幾分，但語氣裡那層薄薄的硬殼己經裂了一道口子：
“誰指的不重要。你只說幫不幫。”
李子風沒有立刻答話。
他把目光從她臉上移開，落在那隻重新推回面前的茶杯上，杯沿上還有她指腹留下的淺淺水痕。
他沉默了片刻，開口時聲音裡那股油滑味兒淡了些，多了一層認真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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