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子風將菸頭摁滅在窗臺上,指腹緩緩碾過殘留的餘燼,像在丈量什麼分寸。
他撣掉指尖的灰,語氣收了方才的鋒芒,換了一副不鹹不淡的口吻:
“林主任,我不用聽,就用腳後跟猜就知道,
嘴上一個比一個親熱,可話裡話外都帶著鉤子,
恨不得把人家祖宗十八代都翻出來晾一晾。
他頓了頓,抬眼望向林國棟,嘴角微微一扯,那笑帶著幾分市井裡磨出來的精明勁兒:
“可話說回來,咱們這種小門小戶的,
心裡頭就算真藏著什麼訊息,沒點實在的好處,誰樂意往外掏?
您說是不是這個理兒?”
林國棟沒接話,只把鋼筆帽擰了回去,咔嚓一聲,在安靜的屋裡格外清晰。
李子風像得了什麼默許似的,往前探了探身子,話頭順勢遞了過去,語氣裡多出三分掂量的意味:
“林主任,說到好處……老太太那套房子,往後到底怎麼個說法?”
林國棟抬眼看他,眉頭微動什麼意思?
李子風搓了搓手,像是把那層窗戶紙徹底搓薄了,索性攤開了講:
“您看啊,這不是解放了嗎,眼瞅著好日子就要來了。
以前擔心這擔心那的,如今也踏實了。
可我家呢,就三間房,擠了五口人,轉身都費勁。
我也不小了,遲早得填人進口,我娘成天在我耳邊唸叨,讓我給弟弟張羅個住處。
這事兒街坊西鄰都清楚,您隨便一打聽就知根知底。
老太太那屋子空著也是空著,落灰長草的,我就想問問,往後,有沒有什麼安排?”
王紅霞在旁邊聽著,抿嘴一笑,眼波流轉,倒沒急著接話。
林國棟頓時反應過來,仰頭笑了兩聲:
“你這個小滑頭,心思倒跑得夠遠!
看來你們家還真是小有積蓄啊,不然哪敢打這主意?”
李子風一聽,脖子微微一梗,話頭接得飛快:
“積蓄不積蓄的先放一邊,我家別的不說,人緣兒好,能借上力的可不少。”
他偏過頭,目光往王紅霞那邊一落,嘴角帶笑,
“旁的不提,就衝王幹事,我要是開口借倆錢兒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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