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子這一塊兒,眼下還沒有成文的政策出臺。
老太太那套房子的歸屬怎麼定、按什麼標準定,
別說我一個小小的主任做不了主,就是上頭那幾位,也得等檔案下來才敢拍板。”
李子風聽了,臉上的熱乎勁兒涼了半截,嘴角動了動,到底沒忍住:
“林主任,您這話說得在理,可老太太那房子空著也是空著,與其放那兒落灰,不如先給有需要的人住上,也算物盡其用不是?”
他這話說得急了些,語氣裡帶了點年輕人藏不住的火氣。
林國棟聽出來了,卻也不惱,擺了擺手,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商量的意味:
“道理是這個道理,可制度是制度。
咱們進城市,頭一條就是不能亂伸手、不能亂開口子。
今天給你開了這個先例,明天就有張家李家找上門來,
到那時候我這個主任還怎麼當?還怎麼服眾?”
他說著,笑了一聲,站起身來走到李子風跟前,拍了拍他的肩膀,話鋒一轉:
“你年輕,腦子活,這點我清楚。
可有些事兒急不得,得等上面把路鋪平了再說。
你放心,只要政策一出來,該是誰的就是誰的,跑不了。”
王紅霞在旁邊聽得分明,這時不緊不慢地插了一句:
“子風,林主任這話是中肯的。
你想想,連我們幹事的工資都還沒理順呢,
房子這麼大的事兒,哪能三兩句話就定下來?
你呀,先把心放肚子裡,該你的跑不掉,不該你的瞎惦記也沒用。”
她說完,朝李子風遞了個見好就收的眼色,面上仍掛著淺淺的笑意,像是在哄一個不甘心的弟弟。
李子風被她這麼一打岔,心裡的那點火氣洩了大半。
他垂著眼皮沉默了片刻,再抬起頭時,臉上又恢復了那副波瀾不驚的神色,笑了一下:
“行行行,您二位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,我還能說什麼?等著唄。”
嘴上雖然服了軟,可他那雙眼睛還是不著痕跡地往林國棟臉上停了一瞬。
就那一瞬,林國棟捕捉到了,那雙平靜的眼睛底下,分明還藏著一層東西。
那層東西跟院子裡那些人不一樣,不是貪婪,不是慌張,更像是一個一首在暗處看棋的人,忽然被叫到棋盤前,正在重新估算局面。
李子風站起來,理了理衣襟,朝兩人點了點頭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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