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劉，你說這算怎麼回事？老太太的東西說收就收了？”
劉海中挺著肚子，兩隻胖手又搓了起來，嘴裡含含糊糊地應著：
“這……上面說了算唄，咱們能有什麼辦法。”
他說著，朝易中海那扇緊閉的屋門努了努嘴，
“不過老易這回是夠嗆，伺候了這麼些年，
到頭來連根毛都沒落下。
擱你你受得了？”
何大清嘴角抽了抽，嘿嘿一笑：
“命裡沒有，誰讓趕上這時候了呢……”
閻埠貴站在垂花門底下，把這一幕盡收眼底。
他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，嘴角那兩道紋路彎了彎，不鹹不淡地說了句：
“這年頭啊，光出力氣不行，得認清楚什麼時候出什麼力。”
這話說得沒頭沒尾的，也不知道是說給誰聽。
他說完抄著手轉身回了前院，經過李子風門口時腳步沒停，可餘光還是掃了一眼，李家那扇門關得嚴嚴實實，裡頭一點動靜都沒有。
許富貴站在後院的陰影裡，從頭到尾沒動過，像一截栽在地上的木樁子。
他眼看著板車出了院子，眼看著林國棟和王紅霞走出了垂花門，才慢慢把目光收回來，掃了一眼那扇貼了封條的屋門。
何大清這時候湊過來，拿胳膊肘捅了他一下：
“老許，你離老太太最近，你看出什麼門道沒有？”
許富貴看了他一眼，眼神寡淡得像一碗白開水，聲音不高不低：
“有什麼門道？人死了，東西收了，完了。”
說完也不等何大清再問，轉身回了自己屋，門關得無聲無息。
何大清杵在原地，看著許富貴那扇門發了一會兒愣，嘴裡嘟囔了一句
“這人……”
後半截話咽回去了，搖了搖頭，也縮回了自己的倒座房。
院子裡驟然安靜下來。
靜得像一潭死水，連風聲都懶得從瓦簷上過。
李子風坐在自家東屋的炕沿上，聽著外面漸漸散去的腳步聲和壓低了嗓門的交頭接耳，把嘴角那點弧度藏進了搪瓷茶缸的熱氣後面。
他端起缸子喝了口水，燙得舌尖一縮，可心裡頭卻熨帖得很，老聾子的後事讓軍管會收了，這一收……就沒有後續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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