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從衚衕口灌進來，裹著乾冷乾冷的土腥味，跟澡堂裡頭那股蒸騰的熱氣完全是兩個世界。
李子風靠在門口石柱上，棉襖領子豎得能埋半張臉，眯著眼看街上人來人往。
澡堂門簾“呼啦”一掀，李順頂著一頭潮氣擠出來，邊搓耳朵邊嚷嚷：
“你站這兒當門神呢？
剛泡完澡，小心明天發燒。
到時候方圓幾里的病人都得撲空，
人家找你看病，你先往自己腦袋上貼退熱貼。”
李子風把最後一口煙抽完，菸頭精準地彈進腳邊雪泥：
“我這叫預冷適應，爹你不懂。”
他轉頭看街對面，糧店門口排著長隊，安靜得像在默哀，
“糧店排的人比上次多了快一倍，都等著買棒子麵過年呢。”
李順壓低聲音：
“你小點聲。就你長眼了？”
他搓了搓凍僵的手，又往那邊瞟了一眼，
“早上我聽老孫說，棒子麵漲了。”
“又漲了？”
李子風眉毛一挑，“倆大餅子又沒了。”
“誰說不是呢。”
話音沒落，王雲裹著一團白氣殺出澡堂，身後跟著縮著脖子的李子清和蹦蹦跳跳的李子月。
王雲一出來就炸了：
“這澡堂子水燙得能褪豬毛！
老大你倒是跑得快，你弟差點讓水給煮熟了，
咦，你倆蹲門口嘀咕什麼呢？
又合計偷買年貨不告訴我？”
李子風趕緊起身迎上去：
“娘你這說的什麼話，我這不是等你們出來一塊兒逛嘛。
月月，一會兒給你買串最紅的糖葫蘆，比許大茂去年那串還大。”
李子月立刻拋棄了親孃，八爪魚似的扒住大哥胳膊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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