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子風和李順穿過垂花門走進中院的時候,何雨柱正站在院子中央,兩隻手垂在身側,像兩根忘了該往哪兒擱的木棍。
他臉上的表情有些發怔,嘴微微張著,像是話己經說完了但人還沒緩過神來。
旁邊的何雨水站在他身後半步,小手攥著衣角,指節都捏白了,抬頭看看傻哥的臉,又把頭低下去,像一隻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的小鵪鶉。
李子風走到何雨柱跟前,聲音不高不低地問了一句:
“柱子,咋了?”
何雨柱愣愣地看著他,像是被這聲問話從某個遙遠的地方拽回了地面。
嘴唇動了動,嗓子眼發乾地擠出來幾個字:
“老太太……走了。”
他說完這句,自己像是也被這句話的重量重新壓了一下,低下頭去,抬手用手背蹭了一下鼻尖,再抬起來的時候眼眶己經紅了。
何雨水在旁邊怯生生地喊了一句:“子風叔”
小姑娘說著說著聲音就帶了哭腔,鼻頭紅通通的,跟她的名字一樣水汪汪的。
李子風從口袋裡掏出一塊糖遞了過去:“乖!”
閻埠貴跟在後面推了推眼鏡,鏡片後面的目光看著李子風的口袋,聲音也不高,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丟擲來等人接:
“上午看著還挺精神的啊,怎麼忽然就……”
老張頭拄著柺杖慢悠悠地走到廊下,柺杖底端在青磚上磕了一下,像是給自己找個落腳的位置,然後搖了搖頭,聲音裡帶著一種見慣了生死的平淡:
“時辰到了。
到了就走了,不拖不磨,也是福氣。
你們別哭,老太太活到這個歲數,走得不遭罪,比啥都強。”
他說完這話,自己卻用手背抹了一下眼角,動作很快,像是不想讓別人看見似的。
賈張氏不知什麼時候從自家門口探出半個身子來,靠在門框上,嘴角微微撇著,壓低了聲音嘀咕了一句,那聲音不大不小,恰好夠中院站著的幾個人聽見:
“老東西早就該死了……老天爺可算開眼了……不對,是老賈給帶走的,省得那老傢伙一天到晚仗著年紀大欺負人……”
她說著說著,嘴角忍不住往上彎了一下。
還沒等那個笑完全成形,身後的賈東旭己經一把拽住了她的胳膊往屋裡拉,聲音又低又急:
“娘!你少說兩句行不行!”
賈張氏被他拽了一個趔趄,一邊往屋裡退一邊還不服氣地嘟囔:
“我說什麼了我……本來就是嘛……走得好,走得好啊……”
她後半截話被屋門掩住了,只剩下含混的尾音從門縫裡擠出來。
中院站著的幾個人互相看了一眼,誰也沒接這個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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