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張從地上撿起登記本遞過去，手還有點抖。
林國棟接過來翻了翻，抬眼看了看王紅霞，下巴朝院角那棵老槐樹底下微微一偏。
兩人走到槐樹底下。樹蔭濃密，遮住了大半邊天，也遮住了從屋裡投過來的十幾道目光。
“老太太什麼來路，你清楚嗎？”林國棟把聲音壓得很低。
王紅霞搖頭：
“我剛過來，情況不太熟。
老太太無兒無女，院裡人說是從解放前就住在這兒了，中間沒挪過窩。
今天上午走的，院裡一個叫李子風的年輕人來報備，我就過來了。”
“李子風是誰？”
“老周的師弟，解放前救過我的命。”
王紅霞頓了頓，補了一句，“年紀不大，話不多，幹活利索。”
林國棟點點頭，沒再追問這個，話頭一轉：
“跟老太太走得最近的是誰？”
“易中海，就是屋裡站炕沿邊上那個，圓臉短下巴。”
王紅霞朝屋裡努努嘴，
“這人在院裡說話有分量，我剛才就覺得他話裡話外想把遺物的處置權攬過去，箱子蓋子一揭開，裡頭是這些東西……”
她沒把後半句說完，但林國棟聽懂了。
“老太太跟這人走得近，”
王紅霞補了一句，“要說他不知道箱子裡有什麼，恐怕站不住腳。”
林國棟沒接話，把登記本合上，在手裡輕輕掂了兩下。
他的目光從院子裡每個人臉上緩緩刮過去，像一把鈍刀子在粗布上磨。
最後落在牆角那個年輕人身上。
李子風還是老樣子，站在人群邊沿不往前湊，雙臂抱在胸前，背靠著廊柱，臉上看不出什麼情緒。
周圍人要麼伸著脖子往前擠，要麼縮著脖子往後躲，只有他站的那個位置很有意思，既能看清屋裡發生的一切，又不至於被屋裡的人注意到他在看。
一個安安靜靜靠在廊柱上的年輕人，眼皮子平平垂著，可那雙眼睛裡轉著什麼，只有他自己知道。
“那個就是李子風？”林國棟問。
“嗯。”
王紅霞頓了一下，聲音又低了兩分，“他跟我說，這院裡大部分房產都是老太太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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