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認識老太太多少年了？”
“解放前就認識了，街里街坊的，少說也有一二十來年了。”
何大清搓著手，努力讓聲音聽起來穩當些。
“老太太平時抽不抽大煙？”
何大清一愣，眼神飛快地往旁邊飄了一瞬，又收回來：
“沒、沒見過。老太太那人挺清簡的，除了耳朵背，別的沒毛病。”
林國棟三角眼微微一眯，沒追問，換了個方向：
“老太太跟易中海走得近，這事你知道？”
“知道知道，全院都知道。”
何大清點頭如搗蒜，
“老易媳婦一天二頓飯送，風雨無阻的，伺候得確實周到。
要說老太太最信得過的人，那肯定是老易，沒跑。”
“你呢？你跟老太太關係怎麼樣？”
何大清的笑容僵了一瞬：
“也還行吧，就是普通街坊，偶爾碰上了打個招呼——”
“你剛才在院子裡說，你幫老太太挪過一回屋子，還知道箱子裡壓著東西不少。”
林國棟的聲音不高，每個字卻都穩穩當當地落在地上，“這話是你說的吧？”
何大清臉上的汗珠子一下子冒了出來，他抬手抹了一把，嘴唇動了動，想說點什麼圓回來，又覺得說什麼都像在往坑裡跳。
“我、我那都是隨口胡謅的……”
“隨口胡謅？”
林國棟把鋼筆帽擰開，在紙上記了兩筆，“行，你先回去，讓劉海中過來。”
何大清站起來往門口走，步子比進來的時候快了三分，出了門連頭都沒敢回。
門剛一關上，王紅霞就從本子上抬起頭：“主任，他心虛得很。”
“心虛不心虛另說。”
林國棟把筆擱下，“但他知道的東西，比他說的多。”
何大清如釋重負掀簾子的那一瞬，他的身子微微僵了一下，門外牆角，賈張氏正蹲在那兒，兩隻三角眼首勾勾地瞪著他。
兩人西目相對，誰都沒說話。
何大清一偏身子，從賈張氏旁邊繞了過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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