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叫下何大清。”
王紅霞頭也沒抬，筆尖繼續在紙上簌簌地走。
賈張氏縮了縮脖子，三角眼裡閃過一絲不快，到底沒敢再多說，一掀簾子出去了。
不一會兒，何大清弓著腰走了進來。
他比剛才在院子裡的時候精神了不少，這一點很微妙，眉目間那層惶恐己經褪了大半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掂量過之後拿定了主意的從容。
進門之前他顯然在外頭蹲著把腦子過了兩遍，把該認的和不該認的捋出了條道。
臉上掛著一副懵懂老實相，進門先朝林國棟點了下頭，又朝王紅霞點了下頭，嘴裡連聲喊著“同志好同志好”。
然後規規矩矩坐在了凳子上，兩條腿並得攏攏的，手擱在膝蓋上，連坐姿都透著一種，我就是個路過看熱鬧的的無辜。
林國棟的目光在那道灰痕上停了一瞬，沒說什麼。
“何大清同志，說說吧。”
“同志，我什麼也不知道啊。”
何大清把兩隻手攤開來，掌心朝上，一臉受了委屈的模樣，
“我就是聽見後院吵吵嚷嚷過來看看熱鬧，腳都沒往屋裡邁幾步，
那箱子怎麼開的我都還沒看清呢，就聽見咔嚓一聲……”
“你剛才跟賈張氏搶箱子，兩隻手都搭上去了，叫沒邁幾步？”
王紅霞頭也沒抬，筆尖在本子上劃了一行字，聲音不輕不重。
何大清的話噎在了喉嚨裡，乾咳兩聲，臉上那層無辜的笑容往下垮了一瞬又趕緊撐起來：
“那不是……那不是看賈張氏急眼了嘛！
我怕她把箱子弄壞了，老太太的東西，磕了碰了多不好，我就想幫把手搭一下……”
“搭一下。”
林國棟重複了這三個字。
何大清的笑容僵了一瞬。他飛快地舔了一下嘴唇：
“林同志，我真就是搭把手。
那箱子裡頭有什麼，我連看都沒看見，當時賈張氏撲在上頭，捂得嚴嚴實實的，我啥也瞅不見。”
“那你聽沒聽說過，老太太手裡有這些東西？”
何大清搖頭搖得飛快，像個撥浪鼓：
“沒聽說過！絕對沒聽說過！
我要知道老太太箱子裡有那玩意兒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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