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中海的手指在膝蓋上絞緊又鬆開，鬆開又絞緊，指腹上那片汗漬洇得褲子的藍布顏色深了一小塊。
他抬起頭，臉上堆出一個誠懇到近乎卑微的表情，嘴角往上扯著，眼尾卻紋絲不動：
“林主任，我發誓，我真不知道箱子裡頭是什麼。
老太太就是老太太，一個孤老太太，誰能想到她藏著……藏著那種東西？”
他的聲音發虛，說到“那種東西”時，喉嚨裡像卡了一口痰，上下滾了兩滾才嚥下去。
林國棟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好一會兒。
“老太太抽大煙嗎？”林國棟忽然問了一句。
易中海一愣，眉頭下意識地皺了一下，隨即飛快地搖頭：
“沒、沒見過。
老太太精神頭一首挺好的，
走路比我還有勁，不像……不像那個樣子。”
王紅霞手裡的筆頓了一下。
她抬頭看了易中海一眼，又低下去繼續寫。
筆尖在紙面上走出一行字：
“否認見過煙具及吸食痕跡。”
林國棟面無表情，食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。
篤、篤。聲音很輕，可在這間靜得能聽見灶房蟑螂爬動的屋子裡，每一聲都像敲在易中海心口上。
易中海的脊背又彎下去幾分，後脖頸上的汗沿著頸椎的那道溝往下淌，洇進襯衫領子裡。
“易同志，”
林國棟收回了目光，“你先回去休息一下，等會兒可能還得再問你。”
易中海如蒙大赦，“騰”地站起來，兩條腿卻發軟，上半身往前晃了一下才站穩。
他朝林國棟鞠了個半躬，又朝王紅霞點了下頭，轉身往外走。
走到門口掀簾子的時候，他停了一瞬，像是想說什麼，終究沒出聲，簾子一落，人消失在門外的陽光裡。
門重新關上。王紅霞放下筆，看著林國棟：“主任，下一個叫誰？”
林國棟的眉毛動了一下。
他低頭翻了翻登記本，又抬頭朝窗戶紙外那片影影綽綽的人群看了一眼，食指在桌面上停了片刻：
“下一個，叫賈張氏來。”
小孫從門口探進半個身子，應了一聲，轉身朝院子裡喊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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