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頭全院瞅見了，誰不得以為我李子風改行開煙鋪了？”
李子風瞅著這一幕，嘴角又閒不住了。
閻埠貴壓根兒沒接這茬，眼珠子早粘在那油紙包上，隔著牛皮紙都恨不得把香氣吸進肺裡：
“大清，雨水那孩子才多大，你給她塞這麼些油膩東西，膩著了咋辦？
不如……我先替你嚐嚐，看看火候夠不夠，省得孩子吃了鬧肚子。”
何大清把油紙包往身後一閃：
“我自個兒的閨女，膩著了有山楂水，用不著您操心。”
閻埠貴咂吧咂吧嘴，耳朵上煙一晃一晃，眼皮一撩，新詞兒又來了：
“你看你這人，我不是關心雨水嘛。
再說了，烤鴨涼了就腥了，拎回去半晌，到家皮也不脆了，
肉也塌了，好好一份東西白白糟踐。
趁熱讓我嘗一筷子，我給你品品這鴨子是燜透了還是差了把火——”
李子風在旁邊笑得首打跌：
“老閻，您這嘴皮子要說相聲去，侯寶林都得讓您三分。
一隻鴨子，您能從火候扯到風水，再從風水扯到雨水將來考大學，
最後繞回來，還是得先讓您啃一嘴。”
閻埠貴正了正臉色：
“子風你這話外行了吧，這叫‘品鑑’。
我閻埠貴在院兒裡，誰家燉了肉、誰家蒸了魚，我只要一聞，就知道咸淡。
人情往來的事，你年輕，不懂。”
何大清把煙從耳朵上摘下來，就著李子風的火點上，深吸一口，慢悠悠吐個菸圈，這才拿話堵他：
“老閻，你說人情往來，那你幫我‘品鑑’過八回紅燒肉、五回糖醋魚，品完了連盤子都給舔得鋥光瓦亮。這可都是人情往來的賬？”
閻埠貴臉上有些掛不住，乾咳了兩聲：
“那、那是你手藝好，我怕浪費……”
李子風一把攬住何大清肩膀，衝閻埠貴擠擠眼：
“老閻，您這回別惦記了。這半隻給雨水……”
他故意拖長了聲，瞟一眼何大清。
何大清接得順溜：“還有柱子。小子力氣見長，該補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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