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國棟臉一板，手指在桌面上叩了兩下，發出篤篤的悶響：
“你小子，思想還是不過關啊。還得學學組織上紀律啊？”
李子風撇了撇嘴，沒怵他，往前站了半步：
“林主任，我不是要東西。
您琢磨琢磨，我一個半大小子，穿身舊襖在衚衕裡來回轉悠，
老百姓不認識我，誰知道我是軍管會的？
萬一把我當敵特扭送派出所了，耽誤的不還是組織上的事？”
他頓了頓，語氣誠懇了幾分：
“可要是有身軍裝穿著，往那兒一站，人家一看，
喲，正規軍！那信任感不一樣。
我說什麼他們信什麼，問什麼答什麼，效率能翻一翻。”
林國棟聽了，嘴角幾不可見地抽了一下。
他沒接這茬，轉頭看了王紅霞一眼。
王紅霞會意，擱下筆，接過話頭：
“對了子風，你昨兒說的那個吳保長，你覺得他這人怎麼樣？”
李子風腦筋一轉就明白了，這是要學他的工作方法，拿吳保長當例子摸底呢。
他心裡琢磨著要不要把後世那種管事大爺的法子說出來，想了想還是咽回去了，。
“吳保長這人吧……”
他斟酌著詞，
“每家每戶什麼情況他門清，誰家幾口人、誰家閨女嫁哪兒了、誰家來了親戚，他腦子裡跟裝了個賬本似的。
有他領著，我省了八成的力氣。”
林國棟點點頭，端起搪瓷缸抿了口茶，不緊不慢地追問：
“群眾對這個人有什麼看法？”
李子風想了想，把昨天觀察到的東西捋了捋：
“要說看法，得分幾撥人。
上歲數的老人見了他還是有點打怵的，舊社會當保長的積威還在。
中年人呢，謹慎吧，面上客氣心裡頭防著，不敢多說。
年輕人就無所謂了，有的還當面頂撞他，覺得解放了，舊保長不算什麼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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