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端起缸子又喝了一口，不緊不慢補了句，
“不過前提是——活兒給我幹漂亮了。
出了岔子，可別怪我不認賬。”
李子風腰桿一挺：
“林主任放心，肯定漂漂亮亮！”
王紅霞在旁邊擺擺手：
“行了行了，別表決心了，出去忙你的吧。
今兒接著跑，把剩下的院子掃乾淨。”
李子風應了一聲，轉身出了北屋。
門還沒關嚴實，裡頭傳來林國棟低沉的嗓音：“這小子有點意思，腦子活，嘴也利索。”
王紅霞接話：“可不是，我看他辦事比小張小孫還穩當些……”
後面的話被門板隔住了，李子風沒聽清，但嘴角己經翹了起來。
出了軍管會，太陽明晃晃地掛在頭頂，比昨天又熱了幾分。
李子風摘下水壺灌了兩口，摸了摸懷裡的表格，盤算著今兒該跑哪幾條巷子。
往吳保長家走的路上，他步子不快不慢。
剛拐進巷口，一個西五歲的小娃娃正蹲在牆根底下摳泥巴，抬頭瞧見是他，泥巴往地上一摔，轉身就跑，兩條小短腿倒騰得飛快，嘴裡還喊著：
“爺爺！那個人來了！爺爺！”
李子風瞅著那小背影樂了，昨天在吳保長家見過，是他小孫子。
這孩子記性倒好，隔了一天還認得他。
走到院門口，吳保長己經迎出來了，褂子換了件乾淨的，頭髮又抿了水，精神頭十足。
他滿臉堆笑：“同志來了！屋裡先喝口茶？還是先……”
李子風擺擺手：“不喝了，走著，幹活。”
吳保長麻溜地應了一聲：
“好嘞！今兒先去哪兒？
剩下衚衕那幾戶我昨兒又打聽了，有一家昨兒剛搬來，還沒來得及——”
倆人一前一後往巷口走，李子風聽著吳保長絮絮叨叨地彙報，時不時點個頭，手裡的鋼筆在指間轉了一圈。
他前腳剛走，軍管會北屋裡，王紅霞己經重新坐回了林國棟對面，手裡的筆擱在了本子上。
“林主任，我有個想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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