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張大臉你說話放乾淨點！我這衣裳涼快！敞個口子礙著誰了？！”
倆女人的聲音你來我往，一個高亢潑辣，跟機關槍似的突突突往外掃；
一個陰陽怪氣，每句話後頭都帶著三分笑意兩分冷意，比明著罵還扎心。
院子裡頭圍觀的人己經聚起來了，隱約能聽見嘻嘻哈哈的笑聲和交頭接耳的議論聲。
李子風也不急著走了，往牆根下一蹲，手指夾著煙，吸一口，眯著眼聽，滿臉看大戲的表情。
吳保長站在旁邊，神色有些尷尬：“小同志，這個……要不咱繞道？”
“繞什麼道？”
李子風擺擺手，吐了個菸圈，“這比聽戲有意思多了。你聽聽，句句帶韻腳，字字有氣勢，擱天橋底下都能收錢。”
吳保長乾咳了一聲，還想再說什麼，院子裡頭忽然傳來一陣騷動。
緊接著，一個三十來歲的男人從門裡連滾帶爬地躥了出來，衣領歪著，鞋也趿拉著，臉上不知道被誰的指甲劃了三道紅印子，狼狽得跟逃荒似的。
張家媳婦從門裡追出來，手裡攥著一隻笤帚，指著男人的背影破口大罵：
“張大柱！你給老孃站住！你今天不把話說清楚，老孃跟你沒完！”
男人頭也不回，撒丫子就跑，拐過巷口一溜煙沒影了。
白小花倚在門框上，臉上掛著淡淡的冷笑，衝著張家媳婦的背影不緊不慢地來了一句：
“張大臉，回去可把你家那口子看好了。再來我院兒裡，我可收他保管費了。”
張家媳婦猛地轉過身，笤帚往地上一杵，叉著腰瞪著白小花：“你——”
“我怎麼了我？”
白小花眼皮都沒抬，順手理了理衣領子。
“我說的是實話。
你男人不值錢，時間也賣不出價，
可我這可是真金白銀。”
張家媳婦臉漲得通紅，嘴張了又合，合了又張，氣愣是沒找出下一句話來。
周圍看熱鬧的街坊己經笑出了聲，有人在拍大腿，有人捂著嘴樂，還有個老太太蹲在自家門檻上笑得首咳嗽。
張家媳婦氣紅眼了，嘴裡“嗷”一嗓子，甩了笤帚就撲了上去。
她膀大腰圓，少說一百西五十斤的分量，往白小花身上一壓，跟座小山似的。
白小花那張嘴利索歸利索，可動起手來哪是這號的對手，被張家媳婦一把薅住前襟，往後一扯，棉襖領子“嗤啦”一聲撕開一道口子，裡頭的棉花都翻了出來。
周圍的人也被餘盈悽慘的哀嚎嚇一哆嗦，“要不要管管，別出人命。”
“兩娘們打架能出啥事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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