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子風坐在椅子上，把最後一口煙抽完，菸屁股往地上摁了摁，嘴角的笑意收也收不住。
他琢磨著陳跡剛才那番話——“騎車”、“看路”、“別往坑裡碾”。
這話裡有話，到底幾個意思他也懶得細想，反正至少沒打算拿昨晚那檔子事追究他。
至於是真想招納他，還是另有目的，這會兒也犯不著琢磨。
反正他話遞出去了——年紀小、路子不熟，能幹點輕省的就不錯了。
正想著，林國棟推門回來了，手裡搪瓷缸換了新茶，熱氣騰騰的。
他坐下看了李子風一眼，什麼也沒問，只說了句：
“忙你的去吧。”
李子風站起來點了點頭，轉身往外走。
出了北屋，他溜溜達達拐回中院，正要朝停車那牆根走去，一抬頭——
牆根底下空空蕩蕩，連個車軲轆印都沒剩下。
李子風愣了半秒，猛地反應過來，臉一下子拉了下來。
“狗日的陳跡！”
他嗓門沒壓住，中院裡幾個正端著搪瓷盆經過的同志齊齊扭頭看他，
“一輛腳踏車你都捨不得，一看就是個短命鬼……”
話沒說完，後腦勺被人不輕不重拍了一下。
王紅霞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他身後，繃著臉瞪他：
“唸叨什麼呢？大呼小叫的，沒見大夥都看你呢？”
李子風氣不打一處來，指著牆根：
“有人偷我腳踏車！我騎過來還沒一個鐘頭呢，說沒就沒了！”
王紅霞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：
“你的臉呢？那是你買的車嗎？那是公家的！
沒找你麻煩就燒高香吧，真追究起來，你這就叫侵佔公物，夠你吃幾天公家飯的。”
李子風嘴一撇，還想爭辯兩句，被王紅霞一個眼神堵了回去。
“再說了，”王紅霞壓低聲音，又補了一句，
“那幫人可不好說話，人家沒跟你計較，你就偷著樂吧。至於為什麼輕輕放下了……”
她皺了皺眉，目光在李子風臉上轉了一圈，
“這裡頭肯定有你不知道的事。反正你長個心眼，往後多留意著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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