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子風憋了幾天，終究還是沒扛住，拎著兩瓶上好的清酒，腳步悠晃著去了師父的小院。
還沒進門，就看見老迷糊正坐在院中的青石板凳上，懷裡緊緊抱著他那隻磨得發亮的酒葫蘆，腦袋一點一點的，依舊是那副迷迷糊糊、半夢半醒的慵懶模樣，連風颳動衣角都沒反應。
李子風輕手輕腳湊過去，蹲在石凳旁，盯著老迷糊看了半天，心裡暗暗嘀咕：
這老頭，還是這副沒睡醒的樣子，軟磨硬泡估計沒用，看來得掏出點好東西，用殺手鐧才行。
他一邊琢磨，一邊悄悄把手裡的清酒放到旁邊的石桌上，又故意清了清嗓子，試探著輕輕開口：
“師父，師父。”
說著，還伸出手，輕輕推了推老迷糊的胳膊，生怕把老頭吵醒，又怕他不理自己。
“上次我說，在北平給你買個小院的事，你還記得不？
那小院清淨得很，比你這破院子舒坦多了。”
李子風語氣帶著幾分殷勤，眼睛緊緊盯著老迷糊的反應。
可老迷糊眼皮都沒抬一下，慢悠悠地舉起酒葫蘆，湊到嘴邊抿了一小口，又緩緩搖了搖頭，依舊一言不發，彷彿李子風的話就是耳旁風，壓根沒聽見一般。
李子風也不氣餒，又往前湊了湊，身子幾乎貼到石凳邊，語氣更顯殷勤：
“師父，您看啊，北平買酒多方便，大街小巷都是酒鋪，什麼樣的好酒都有，比您在村裡喝這摻水的假酒強百倍！
還有吃的，全聚德的烤鴨、春華樓的招牌菜——就是上次我打包回來的那個，您還記得不？您要是去了北平，我天天給您換著花樣買，讓您吃個夠！”
這話落音，老迷糊終於緩緩抬了抬眼皮，渾濁的眼神掃了李子風一眼，又快速垂了下去，依舊沒吐一個字，低頭又喝了一口酒，腦袋輕輕搖著，那模樣明明白白寫著——
沒興趣，別煩我。
李子風咬了咬牙，心裡琢磨著，師父向來看重醫術，說不定換個話題能管用，於是又開口問道：
“師父，您說說，我這醫術現在怎麼樣了？跟著您學了這麼久，是不是己經能獨立開方了？”
見老迷糊還是紋絲不動、不理不睬，他又趕緊追問，語氣裡帶著幾分急切：
“還有還有，師父，我那針術呢？是不是也有長進？上次我給師兄紮了一針，他說渾身都舒服多了，您再指點指點我唄？”
“師父，您倒是說句話啊！”
“師父，咱去北平唄，我天天給您買好酒，不重樣！”
“師父，您要是再不去，我這兩瓶好酒可就自己喝了啊！”
李子風不管不顧，絮絮叨叨地問個不停，語速不快不慢，語氣裡帶著幾分執拗。
他早就摸清了師父的性子，一旦他不想理人，別說半天，說不定一整天都不會跟你說一句話，只能耐著性子磨。
可他還是小看了老迷糊。
不管他說什麼、問什麼，老迷糊就只有一個動作——慢悠悠地喝著酒，喝一口，就輕輕搖一下頭，眼神渙散，一副神遊天外、與世無爭的樣子，從頭到尾，連一句完整的話都沒跟他說，壓根沒把他的絮叨放在心上。
李子風蹲得腿都麻了，站起身揉了揉膝蓋，看著老迷糊這副油鹽不進的模樣，又氣又無奈，忍不住翻了個大大的白眼，小聲嘀咕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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