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念頭瞬間閃過——要不，先走？
只存在了一秒，就被他掐滅了。
走不掉的。
這些人堵在門口，他帶著黑子一家，能往哪走？
他深吸一口氣，壓下心裡的慌亂，轉過身，正對著劉關張。
“這位爺，有話好好說。”他的聲音比自己預想的要穩一些，
“什麼錢？怎麼個說法？”
劉關張低頭瞥了他一眼，目光居高臨下，帶著一種看貨物的隨意。
“你誰啊？”語氣裡甚至帶著點好奇，
“他家親戚？”
“朋友。”李子風說。
“朋友？”劉關張笑了一聲，露出嘴裡黃黑參差的爛牙，
“小黑子還有你這種朋友？穿內聯升的朋友？這鞋價錢不翡啊！”
他伸出手，拍了拍李子風的肩膀，力氣不小，拍得李子風身子晃了一下。
“小朋友，”他的聲音忽然壓低了，帶了一種好心勸告的腔調，
“這事兒跟你沒關係，最好別摻和。
你玩不起。”
李子風感覺到肩膀上傳來的力度，眉頭一皺，抬手撥開了他的手掌。
“玩不玩得起，你總得先報個數？”
劉關張收回手，從腰裡抽出那根竹煙管，叼在嘴裡，沒點火，就那麼叼著，像是在琢磨什麼。
“行。你既然要問，我就跟你說道說道。”
他伸出一隻手，開始掰手指頭。
“去年這小子他爹生病，躺在床上快不行了，
借了一圈兒錢，街坊鄰居沒人敢借，
是我老劉仗義，可憐這孩子年紀輕輕就要扛起家裡的擔子，
不忍心看他們家破人亡，就把錢借給他了三十塊大洋。”
他豎起三根手指，“九出十三歸，規矩你懂吧？三十塊，扣掉六塊，到手二十西。”
他又豎起一根手指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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