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子風沉默了幾秒。
“六十五。”
他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，不是小數目，但對他來講也不算多大。
“您今天就要？”
不是他多此一問，放貸的，往往另有說法，不問清了，怕有暗招。
大漢盯著他看了兩秒，忽然笑了，笑聲很大，震得屋頂的灰都往下掉。
劉關張盯著他看了兩秒，忽然笑了，笑聲很大，震得屋頂的灰都往下掉。
“小朋友，你問得好。”他把煙管從嘴裡拿下來，在手上敲了敲，
“今天不一定要全拿走，但總得有個說法。
年底了，誰都得過年，對吧？”
他頓了頓，眼珠一轉，忽然換了口風：
“不過嘛……我看你也像個明白人，不跟你繞彎子。
這六十五塊是死賬，小黑子家這個光景，逼死他們也拿不出來。
我老劉也不是不講理的人。”
他往炕邊瞟了一眼，目光在那瘦弱的小女孩身上停了停，嘴角一咧：
“當初說好半年還清，結果這小子只還了五個銀角子，連利息的零頭都不夠。
拖了一年，我也不跟他多計較，連本帶利，
三十二塊大洋，一筆了斷。剩下的，算我認栽。”
說著，他那雙渾濁的眼睛，不懷好意地掃過炕邊瘦小怯懦的小女孩，嘴角勾起一抹陰惻惻的笑：
“你看他家這光景，家徒西壁，除了這間破房子，哪有本事還債？
真要把這房子抵了，顯得我老劉太過心狠。
我也是好心，想著給他妹子找個好去處，既能抵了債，也能讓孩子混口飽飯、不受苦，也算皆大歡喜，你說是不是這個理？”
這番話像刀子，首首扎進黑子胸口。
他猛地咳嗽起來，佝僂著身子，臉憋得青紫，嘴唇上乾裂的口子滲出血珠。
老婦人渾身發抖，淚水從空洞的眼窩裡滾落，聲音嘶啞：
“要收房子便收，老婆子這條命也能搭上！
只求你……別打我閨女的主意，她還小啊！”
劉關張壓根不理會，只當沒聽見，轉頭看向李子風，臉上立刻堆起笑來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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