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關張一愣，隨即笑呵呵地從懷裡摸出一張皺巴巴的黃紙，雙手遞過來：
“有有有，小哥放心，錢貨兩清！”
李子風接過借條，掃了一眼，上面寫著借款三十塊，下面密密麻麻按過手印、畫過押，紙張己經泛黃發脆。
他轉手遞給黑子，然後把三十三塊大洋拍到劉關張手裡。
“多一塊算是跑腿。從今往後，再敢踏進這家大門……”
他把後半句嚥了回去，只是冷冷地看著對方。
“那是自然！小哥仗義，我懂規矩，絕對不敢再來！”
劉關張趕緊把銀圓揣進懷裡，拱拱手，轉身就溜了，腳步快得像怕人反悔。
人一走，院子裡像解了凍。
西屋、東屋、夾道里，探出好幾顆腦袋，交頭接耳，眼睛首往黑子家瞟。
一個上了年紀的大嬸湊上來，堆著笑：
“小夥子，你是黑子家親戚啊？面生得很呢。”
李子風看了她一眼，懶得糾纏：“嗯，遠房親戚。”
說完，轉身帶上了屋門，把那些窺探的目光擋在外面。
屋裡安靜下來。
黑子攥著那張借條，指節泛白，眼淚無聲地往下掉，嘴唇抿得緊緊的，一聲不吭。
老婦人摸索著拉住他的手，母子倆的手都在抖。
小女孩從黑子身後探出半張臉，怯怯地看著李子風，大眼睛裡滿是小心翼翼的試探。
李子風走過去，蹲下來，輕輕搭上黑子的手腕。
脈象虛浮無力，氣血虧得厲害，傷勢加上連日飢餓焦慮，再受刺激怕是要落下病根。
“黑子，聽我的，回醫院養著。你這身子，在家不行。”
黑子沒應聲，只是低著頭，眼淚掉得更兇。
李子風轉頭對老婦人說：
“大娘，黑子得靜養。我去抓幾副藥，先調理著。”
老婦人摸索著要起身，聲音哽咽：“小兄弟……老婆子不知怎麼謝你……”
“別說這些。”
李子風站起身，推開屋門。
門一開，差點撞上剛才那位大嬸，正歪著身子貼在門板上，被逮了個正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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