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子風看著醫生和護士匆匆上前，小心翼翼地將昏迷的人抬上擔架，推進急診病房，懸著的心終於落了下來，長長鬆了口氣，後背早己被冷汗浸溼了一片。
剛才那一連串的變故太過急促，饒是他還算鎮定，
也難免有些心神不寧，指尖還殘留著扶人時沾上的淡淡血跡。
他揉了揉有些發酸的胳膊，正想找個長椅坐下歇口氣，就被一個穿著白大褂的護工攔住了去路。
“哎，你，等等，先去交一下診療費，不然沒法繼續治療，別在這兒耽誤事。”
護工臉色冷淡，語氣也帶著幾分不耐煩。
李子風愣了一下，點了點頭：“好，麻煩你指個路。”
他跟著護工快步走向繳費處。
護工一邊走一邊嘟囔：“這種沒錢的也往這兒送，回頭交不起錢，又賴我們醫院……”
李子風沒接話。繳費處的小窗裡，收費員懶洋洋地報了數字，三個大洋。
不算多，但也夠一個普通人家吃半個月的。
他從兜裡摸出三塊大洋，遞了進去，心裡卻忍不住想：
這人醒來要是交不起後續的錢，怎麼辦？
總不能救了半條命，再眼睜睜看著人被趕出去吧。
他猶豫了一瞬，又掏了兩塊大洋，壓在繳費單下面，對收費員說：“多交兩塊，算押金。”
收費員抬眼看了他一眼，眼神里多了幾分意外，沒說什麼，低頭開了票。
李子風拿著單據，找了個靠窗的長椅坐下。
走廊很安靜，只有護士來回走動的輕緩腳步聲，他靠著椅背，閉上眼，腦子裡卻亂糟糟的。
救人的時候沒多想，現在安靜下來，反倒有些後怕。
“小夥子，過來一下。”
李子風睜開眼，醫生正站在病房門口，朝他招手。
他立刻站起身，快步走過去，開口時聲音比自己預想的要緊繃一些：“醫生，他怎麼樣了？”
醫生笑著擺了擺手：“放心吧，肝部輕微挫傷，輸幾天液，再休養一段時間就好了，沒有生命危險。”
李子風懸著的心徹底落了下來，連連道謝，轉身準備離開。
醫生卻伸手攔住了他：
“等一下，裡面的病人非要見你，說是你救的他。
我們攔不住，他情緒很激動，你還是進去看看吧。”
李子風猶豫了一下。他心裡其實不太想去，救了人，交完錢，就算盡了義務，何必再糾纏？萬一對方是個難纏的，賴上自己怎麼辦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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