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順剛穿戴好衣物,正準備洗漱,外頭就傳來一陣l腳步聲。
“爹!您快瞅瞅——”
李子風推門而入,手裡攥著一張還帶著油墨味兒的晨報,語氣又急又衝,
“昨兒晚上那兩聲,炸的不是城外頭,是前市長何思源的宅子!”
“什麼?何思源?”
李順猛地轉過身來,臉色一下子沉了下去。
何思源此人,城內無人不知。
此前因公開同情並庇護學生愛國運動,遭到國府方面罷免,卸去市長一職。
近段時日以來,北平各大報刊頻繁報道,此人極力主張和平談判解決爭端,私下多方奔走聯絡,是城內主和派的核心人物。
稍加思索,是誰暗中策劃這起爆炸案,答案早己不言而喻。
李子風把報紙攤在桌上,手指戳著上面的頭條,嘴角掛著一抹譏諷:
“您瞧,上面還說得有鼻子有眼的,愣說是城外解放軍的炮擊。
嘿,這話說出去誰信吶?
天底下哪有這麼準的火炮,兩發炮彈不偏不倚,剛好落在一個前市長的房頂上?
但凡有點腦子的人,都不會信這種鬼話。”
李順接過報紙,逐字逐句掃視上面的官方通告,看完了也不吭聲,把報紙往桌上一扣,沉沉嘆了口氣:
“哼,光頭那幫人乾的,錯不了。
這是拿炸彈給傅作義遞話呢——你瞧瞧,主和?這就是下場。”
他揹著手在屋裡踱了兩步,又說:
“依我看,北平這場是打是和,快則個把月,慢也拖不到年根兒底下。
就這一錘子買賣了。”
父子二人正說著話,外頭傳來一陣腳步聲,接著是隔壁閻埠貴的聲音,帶著三分好奇七分小心:
“喲,你們爺兒倆這一大早嘀咕什麼呢?”
話音未落,人己經揹著手踱到門口了,探著腦袋往裡瞧,目光先是落在桌上的報紙上,又在父子倆臉上來回掃了兩圈。
“閻老師,進來坐。”李順招呼了一聲。
閻埠貴也不客氣,邁步進了屋,搓了搓凍得發涼的手,壓低聲音問:
“我正想找你們打聽打聽呢——昨兒晚上那兩下子。
我這一宿都沒閤眼,翻來覆去琢磨,到底是哪邊打的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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