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子風披上衣服走到窗臺邊上，背對著炕上那一大一小，把煙點上，吸了一口，慢慢吐出一縷青煙。
窗臺上那盆文竹的葉子被夜風吹得輕輕晃了晃，他盯著那幾片葉子看了幾息，才開口：
“今天我去老羅那兒了。給了我兩個去處，我想聽聽你的想法。”
身後沒有回應。
田丹側躺在炕上，一隻手搭在李佳莘後背，輕輕拍著，節奏均勻，不緊不慢。
小丫頭的呼吸綿長細軟，像是己經睡著了。
田丹沒抬頭，也沒接話，像是沒聽見似的。
李子風等了幾息，又抽了一口煙，接著說：
“跟我回來那幾個兄弟，我不想讓他們進公安系統。
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人，安穩點的好。”
他頓了頓，彈了彈菸灰，
“他們適合別的地方。”
田丹拍背的手停了一下，只停了一瞬，又恢復了那個節奏。
她還是沒有開口。
李子風轉過身來看著她，煙霧在月光裡散成薄薄一片：
“老丈人那邊有什麼安排嗎？”
田丹這才抬起眼看了他一眼，又垂下眼皮，聲音淡淡的：
“沒有。你自己決定就好。”
李子風挑了挑眉：“你不給我點意見？”
“我？也沒有。”
李子風看了她兩秒，走過去，走到桌邊彎下腰，從那隻隨身帶的舊皮包裡摸出一個東西，擱在桌面上——一整根香。
‘“你重新組織一下語言。”
田丹的目光落在那整根香，肉眼可見地愣了一下。
然後她的臉騰地紅了，從耳根燒到脖子。
她咬著後槽牙，壓低了嗓門，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碾出來的：
“李子風，要不是小囡囡在這，我現在就殺了你。”
李子風把香往桌上推了推，不慌不忙地靠在桌沿上，回了一句：
“如果不是我閨女在這兒，你覺得你現在還有力氣跟我說話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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