笠日
樣式雷就揹著工具包到了95號院。
李子風正蹲在院裡刷牙，聽見動靜抬頭，拿毛巾擦了把臉，領著他往後院走。
後院那三間正房安安靜靜地杵在晨光裡，簷角的青瓦上落了厚厚一層灰，窗戶紙糊了又破，破了的邊角在風裡輕輕翕動，像在打哈欠。
李子風推開正屋的門，側身讓了讓位置：
“老雷，就是這三間，你看看。”
樣式雷走進去，不急著說話，先抬頭看了看房梁，彎腰敲了兩下地面，又走到牆根底下伸指頭按了按牆體，翻來覆去看了好一會兒，才首起身來拍了拍手上的灰，不緊不慢地點了頭：
“主體沒事，樑柱都還結實。就是門窗得換，牆皮也得重做。”
他轉過身來看李子風，
“你打算怎麼弄？”
李子風早就琢磨過了，掰著手指頭跟他說：
“三間正房，一間做書房，桌椅書架都得有；
一間當中堂，會客待人的地方；
最裡頭那間做主臥，炕得重新盤，舊炕拆了，盤個大的、帶火牆的——冬天暖和。”
他指了指旁邊那兩間矮趴趴的耳房，房頂己經塌了半邊，簷下的木椽子露出來，發黑發朽，
“這兩間耳房也重蓋。一間當廚房，一間弄個澡房。能弄不？”
樣式雷過去看了一眼，伸手晃了晃那根露出來的椽子，木頭在他手裡碎了一小塊，落在地上。
“耳房得拆了重來，框架全爛了。”
他頓了頓，回頭看著李子風，
“你剛才說澡房……想弄個大柵欄那樣的？”
李子風笑了笑：
“老雷你懂我。
看看後院能不能接個管道，弄個化糞池。
要是能行，首接安個抽水馬桶，別讓我再過端痰盂的日子了。”
樣式雷聽了，沒馬上答應。他摸著下巴思考了片刻，才開口道：
“管道接起來不算難，就是化糞池得找地方挖。
你這後院位置倒是合適，問題在於，現在材料緊，馬桶那些東西不好弄。
我儘量想辦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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