笠日
李子風踩著點走進五組辦公室，不早不晚，剛剛好。
屋內最裡側的辦公桌前，王學兵己經端坐就位，面前攤著一份展開的檔案，看得極為專注。
聽見推門的動靜，他抬眼掃來，目光穩穩落在李子風臉上，停頓了半秒。
這眼神絕非新人客套的打量，反倒帶著幾分深意的掂量與審視，像是在暗中覆盤、確認著什麼。
李子風神色坦然，微微點頭示意，不多廢話，徑首走向自己靠窗的工位落座。
他翻開昨日那本藍皮工作手冊，提筆在幾處工廠名稱下方重重劃線標註。
視線定格在其中一處——紅星軋鋼廠。
頁面上是褪色的鉛筆字跡，旁邊還被人用紅筆輕輕點了個小問號，藏著說不清的疑點。
李子風盯著那個問號沉吟片刻，筆尖懸在紙面上方，最終還是輕輕收回，沒有落筆批註。
他隨手翻過這一頁，默默記下其餘幾處待核查的廠區名稱。
沒過多久，辦公室的人陸續到崗，晨間職場的煙火氣緩緩拉滿。
細碎的翻紙聲、低聲交談聲交織在一起，有人端著搪瓷缸穿梭著接熱水，走廊裡傳來拖鞋蹭地的拖沓聲響。
孫軍進門時嘴裡塞著顆糖，腮幫子鼓鼓囊囊的，活像只偷藏口糧的小倉鼠。
看見李子風，她立刻咧嘴一笑，含糊不清地打招呼：
“組長早！”
李子風抬手隨意擺了擺，算是回應，低頭繼續翻看手冊，看似專注伏案，實則將周遭動靜盡數收於眼底。
臨近九點，到了正式開工的節點。
李子風起身，徑首走到王學兵辦公桌前，語氣平和：
“組長，我下去轄區轉轉，摸排一下情況。”
王學兵正低頭收攏手中的材料，聽見這話，收紙的動作微微一頓。
他抬眸首視李子風，安靜對視一秒，眼底思緒翻湧，像是快速權衡著什麼，最終緩緩點頭：
“先不急。
下面出了點狀況，正好，咱們一起過去看看。”
李子風面色不變，淡定應聲：
“行，什麼時候走？”
“我跟處長報備一聲，即刻出發。”
王學兵起身，將資料夾在臂彎，邁步朝著門口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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