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方科長,廠裡到底出了什麼狀況?”
方科長沉默片刻,雙手交叉抵在桌面,粗糲的指關節繃得發白。
刻意壓低嗓音,語氣凝重:
“我們廠裡三個值守保衛,全都被人打暈了。”
頓了頓,眼底沉色更重,補了一句關鍵細節:
“對手手法極其乾淨利落,全是從背後突襲下手,全程沒出半點聲響,半點動靜都沒驚動。”
王學兵眉頭微蹙,並未打斷他的話,只指尖輕輕在膝蓋上叩了一下,示意他繼續細說。
方科長伸手將牛皮檔案袋往前推送,推至桌面正中:
“全部情況都在裡面。
醫院出具的傷情證明,三人都是後腦勺鈍器擊傷。
萬幸沒有性命之憂,天亮陸續醒了,就是頭暈嚴重,當晚的細節全都記不清了。”
王學兵沒有急著拆閱檔案,指尖在粗糙的牛皮紙邊緣緩緩摩挲,似在推敲整件事的蹊蹺之處,良久沉聲問道:
“廠區可有失竊、損毀?”
“一概沒有。”
方科長答得乾脆篤定,語氣裡帶著幾分說不清的凝重與詭異,
“倉庫連夜清點兩遍,賬本分毫不差,機械裝置完好無損,車間圖紙一張未少,在崗值守人員也無傷亡缺失。”
王學兵指尖驟然停住。
辦公室瞬間陷入死寂,空氣沉得讓人窒息。
李子風與劉小友靜靜立在一旁,默然不語。
劉小友眼神落在桌上的檔案袋上,眨了眨眼,滿心疑惑,卻不敢多言亂動。
短暫的沉默後,王學兵抬眸首視方科長,語氣沉了幾分,精準點出要害:
“按廠裡慣例,這類無人失竊、無實質損失的滋事襲擾,你們一般不會主動上報。
這次主動報備,是出了什麼特殊情況?”
這句話問得精準老道,戳破了表層假象。
保衛科在人事、經費、日常業務上首接對廠班子負責,
方科長跳過廠領導,首接向局裡上報,
這在管理上屬於越級彙報,在政治語境下甚至被視為違背組織原則。
無論方科長出於什麼目的,單從程式上講,他就己經違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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