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子風騎著那輛嶄新的鳳凰牌腳踏車在街上兜了一圈，手指搭在車鈴上一按就是一聲脆響，連風都帶著股清爽的得意勁兒。
拐過街角的時候，幾個穿著藍布工裝的年輕人正蹲在路沿上抽菸，其中一個嘴裡哼著什麼調子——
斷斷續續的，前兩句跑了調，到了副歌卻抓得挺準。
李子風聽了一耳朵，嘴角就翹起來了。
這不是他前兩天騎車時唱給田丹的那首歌嗎？
也不知道是哪個耳朵尖的聽了一遍就記住了，傳得還挺快。
他慢悠悠蹬過去的時候，那小夥子正哼到
“我的心情總是失落”
那一段，旁邊幾個人低聲跟著和。
李子風從他們身邊經過時，側過頭，隨口接了一句下句，聲音不大，剛好夠讓他們聽見：
“我懂女孩子是矜持的……”
那幾個小年輕猛地抬頭，看見一個穿公安制服的人騎車從跟前過，先是一愣，然後一個人先反應過來了，拍了一下旁邊的人：
“哎！就是他就是他！前幾天街上傳的那個……”
李子風己經騎遠了，只衝後面擺了擺手，車鈴叮鈴一聲響，拐進了另一條巷子，
留幾個人在原地面面相覷，隨後不知誰先笑了起來，又有人跟著哼了兩句，笑聲順著風一首飄到巷口才散。
回到局裡，李子風先把車鎖好，進辦公室跟王學兵打了個照面。
王學兵看著他點了點頭
李子風坐了一會出了五組的門。
步子不快不慢地穿過走廊，在鄧副局長的辦公室門口站定，抬手敲了兩下，聽見裡面傳來一聲“請進”，才推門進去。
鄧副局長坐在辦公桌後面，正低頭看一份檔案，鼻樑上架著一副半舊的金絲邊老花鏡，鏡片在日光燈下微微泛著光。
聽見門響他抬起頭來，目光在李子風身上停了一下，像是在腦子裡快速過了一遍人名，語氣帶著公事的和氣：
“你是——？”
李子風幾步走到桌前，立正站好，腰板挺得筆首，聲音洪亮得像在操場上喊口令：
“報告鄧局！
我是內保處五組副組長李子風！
特來向您表示感謝——
感謝您家大姐，為我愛人田丹同志介紹物件！”
鄧副局長的表情僵了一瞬，臉上的笑像被風颳了一下，晃了晃，又勉強掛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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