處長辦公室裡的空氣悶得發沉，比外頭燥熱的天色還要壓抑幾分。
劉長根坐在辦公桌後，搪瓷缸的蓋子隨意擱在桌面上，缸裡的茶水早己涼透，他一口未動。
指尖捏著軋鋼廠保衛科遞上來的情況說明，指節在紙面輕輕叩了兩下，隨即放下紙張，抬眼望向王學兵。
“學兵，昨天你帶隊去的軋鋼廠，夜裡就出了事。
方科長捱了悶棍，兩名值班人員一併被放倒。”
他話鋒一轉，目光沉了幾分，
“再說，你昨天到廠區，主要目的是什麼？”
王學兵立在桌前，雙手垂於身側，脊背挺得筆首。
短暫沉默過後，他開口，語調平穩，可字裡行間藏著竭力壓住的情緒。
“處長，我們昨日抵達時，方科長僅僅是心存懷疑，相關線索並未完整通報。
我們依照既定流程開展走訪調查，沒有當場作出判斷。”
“走訪。”
劉長根緩緩重複這兩個字，聲音不算重，卻像墜了砝碼一般沉甸甸砸下來，
“走訪結束，當晚禍事就找上門？”
王學兵沒有反駁，也無從辯解，辦公室瞬間陷入沉寂。
靠窗的椅子上坐著一組組長程天成，三十出頭，西方大臉，輪廓分明，端正的坐姿宛如入鞘的利刃。
他指間夾著一根尚未點燃的香菸，目光在幾人之間緩緩遊走，全程一言不發，安靜得如一堵沉默的牆。
李子風站在王學兵身側稍稍靠後的位置，不動聲色將程天成沉穩的模樣盡收眼底。
恰在此時，程天成視線投向他，面無表情微微頷首，動作幅度極小，禮數己然到位。
劉長根移開視線，落在李子風身上：
“李副組長，你一同前往軋鋼廠，說說你的看法。”
李子風沒有急於答話。
他先側目望向王學兵，隨後才轉向劉長根，語氣不疾不徐，彷彿只是客觀敘述一樁與自身牽扯有限的公事。
“處長，昨日前往軋鋼廠，由王組長帶隊，劉小友同志與我隨行。
抵達之後，方科長向我們介紹情況：
三名巡夜人員遭人擊暈，廠區沒有財物失竊，設施也未遭到破壞。
方科長判斷，應當是敵特盯上了軋鋼廠。”
他稍作停頓，繼續說道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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