紅星軋鋼廠的紅磚廠區被曬得發燙,保衛科門前的小廣場上。
塵土被日頭烤得發輕,隨著隊伍跑動的腳步揚起來,浮在明晃晃的日光裡,灰濛濛一片。
李子風站在辦公室的木格窗前,靜靜看著下面跑圈的隊伍。
黑子帶隊,哨子含在嘴裡,跑兩步吹一聲,節奏不快不慢。
隊伍跑得算不上整齊,胳膊腿腿甩開得有些彆扭,筋骨裡還帶著常年散漫留下來的僵硬,但好在每個人都在邁步,沒有人偷懶溜號。
擱在一週前,這場景想都不敢想。
那時候的紅星廠保衛科,是全廠出了名的養老窩、混事崗。
站崗靠晃,巡邏靠逛。
大半人仗著關係,整日鬆鬆垮垮的,半分紀律沒有。
如今全員動起來,己然是破天荒的新氣象。
樓下場邊圍了一圈看熱鬧的廠區職工,都是趁著工間休息溜過來的。
人群最前頭,何雨柱揣著兩手晃著腦袋站得筆首,嘴角掛著笑,看得津津有味。
他聽說張師傅回去說,上回那個公安來保衛科了,還是科長,那自己得去露露臉,親兄弟啊,得幫襯著。
他一邊看一邊小聲嘀咕,嗓門不大不小,剛好能讓旁邊的人聽見:
“好傢伙,好傢伙,這個練法,中午不得多吃一個饅頭啊。
唉,以前這幫大爺天天曬太陽嘮嗑,今天總算輪到他們遭罪了。”
他目光死死盯著場上跑得上氣不接下氣的隊員,嘴裡碎碎念不停,時不時還對著隊伍點評兩句,那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模樣,活脫脫就是廠裡最扎眼的那號人。
何雨柱身側,易中海揹著手站得端正,臉上掛著常年不變的溫和笑意,一副老好人的派頭。
他看了幾眼,輕聲勸了一句:
“柱子,別亂說話。”
語氣溫和,帶著幾分長輩的分寸感,
“子風現在是科長了,那是自己人,不能添亂。”
賈東旭站在旁邊插了一句嘴:
“柱子,你以後嘴下注意點。不然子風還得揍你。”
何雨柱撇了撇嘴,沒接話,眼睛還黏在跑圈的隊伍上。
不遠處,劉海中擠在人群中段,脖子伸得老長,眼神發亮,看得比誰都認真。
他一輩子就想當個一官半職的,往日就覺得保衛科好,管著廠裡治安,想管誰就管誰。
如今親眼見李子風雷厲風行,說整頓就整頓,說裁人就裁人,手裡握著定崗定編的實權,心裡那團火一下就躥上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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