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子風緩緩靠回椅背，抬手將方才的香菸重新點燃。
嫋嫋青煙緩緩升起，模糊了眉眼，他的目光透過窗欞，落在廠區外一片片灰濛濛的屋頂上，眸光深沉，思緒翻湧。
神秘女人、頻繁更換身份、行事隱秘、人脈繁雜……這一套窺探、佈局、操控人心的手法，莫名讓他覺得無比熟悉。
張天雲不過是擺在明面上的一枚魚餌、擋槍的小角色，真正的大魚，始終藏在暗處，從未現身。
而且對方能精準鎖定孔工的科研專案，摸清孔家所有底細，拿捏住家屬軟肋，精準佈局，廠裡必定藏有內應，裡外勾結，才會如此順遂。
指尖菸灰輕輕彈落，菸頭在缸沿緩緩轉動半圈，如同他心中尚未成型的棋局。
不動，便是一潭死水，永遠抓不到破綻、摸不到線索。
唯有主動攪動局勢，才能逼對方現身、露出馬腳。
只是眼下，他掌握的線索太少、牽扯的線頭太短，沒有足夠的籌碼佈網收局。
但局勢己然鬆動，暗流己然湧動。
只要有一絲線頭露出，他便有十足把握，順著蛛絲馬跡，一路深挖到底，揪出幕後潛藏的所有黑手。
正午時分，臨近飯點。
李子風剛拿起桌上的搪瓷飯盒，打算去食堂打飯，辦公室的木門驟然被人猛地推開，帶起一陣急促的風聲。
孫大壯腳步匆匆闖了進來，遠比平日裡急促慌亂，情急之下，連最基本的敲門規矩都徹底忘了。
“老李，出事了！出大事了！”
他快步衝到辦公桌前，語氣緊繃，滿是壓不住的急促與慌張：
“孫知秋在門崗被人當眾毆打，混亂之中，還有人膽敢趁機搶奪保衛科的配槍！”
李子風手中端著的飯盒微微一頓，瞬間落回桌面。
眉眼間的鬆弛盡數褪去，語調沉沉往下壓了半度，寒意驟起：
“沒想到對方動手這麼快。走，去現場。”
他抬步出門，步履看似不疾不徐，每一步落地卻格外沉穩有力，自帶一股壓場的肅殺氣場。
孫大壯緊隨其後，壓低聲音快速補報現場情況：
“黑子己經第一時間帶人趕到，穩住了場面。
現在門崗圍滿了看熱鬧的職工。
鄭國華剛才為了護住配槍，跟人激烈纏鬥，捱了好幾下，萬幸傷勢不重，沒有大礙。”
李子風沉默前行，未接一言，腳步片刻未停，周身氣壓愈發低沉。
轉過辦公區拐角，前方門崗方向的景象盡收眼底。
密密麻麻的工人、科室幹部、過路職工層層圍攏，裡三層外三層，將小小的門崗磚房堵得水洩不通，所有人都抻著脖子往裡張望，議論紛紛，嘈雜不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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