餘生放下望遠鏡接過碗,蹲在土坡上就著晨風喝了一口。
小米粥熬得稠稠的,裡面擱了紅棗,甜絲絲的暖著胃。
他三兩口就把粥喝完,窩窩頭掰成小塊扔進嘴裡嚼了嚥下去,然後站起來重新把望遠鏡舉到眼前。
“城南和城東那邊有訊息嗎?”
“段鵬剛傳回來的,兩個陣地都部署完畢了,沒有暴露。”
“城北呢?”
“李虎親自盯的,順利。”
餘生放下望遠鏡,在晨風裡撥出一口白氣。
現在北京四個方向都布了陣地,只等中央批准,再把最後一個預備陣地設在城中心附近作為機動補充,整個防空網路就完整了。
他正在心裡盤算著最後一個陣地的位置,一個警衛員從坡下面跑上來,氣喘吁吁地敬了個禮:“司令員!段隊長回來了,還帶了個人。”
餘生眉頭一動,快步走下土坡。
磚窯指揮部外面,段鵬站在那裡,身邊站著一個穿著灰布長衫的中年人,戴著頂舊禮帽,帽簷壓得很低,手裡還提著一把油紙傘。
那人看見餘生走過來,抬頭露出臉,竟然是老熟人——中樞情報部的李參謀,之前周衛國在北京佈網的時候跟他有過合作。
“李參謀?”
“餘生同志。”李參謀把禮帽摘下來,露出一張輪廓分明的臉,兩頰凹陷,眼窩深陷,一看就是熬了好幾個通宵的樣子,“謝文東那邊已經布控完畢,但出了點意外。”
餘生心裡一沉:“怎麼回事?”
李參謀從懷裡掏出一張疊好的紙展開,上面是手繪的南城茶館周邊地形圖,幾個紅圈標出了位置:“謝文東的茶館在南城琉璃廠附近,表面上是賣茶葉的,二樓是他的辦公室和電臺。”
“我們情報部的人已經摸清了進出的通道和日常活動規律,本來打算今晚收網。”
他手指點了點地圖上一個紅圈旁邊的標註:“但今天凌晨我們截獲了他發往重慶的一封密電,用的還是舊軍統的加密方式。”
“破譯之後發現,他已經在三天前就收到了關於“華北軍區特種裝備試驗隊”入京的情報。”
餘生眼神一凜:“他知道我帶了什麼?”
“知道有“特殊裝備”,但具體是什麼不清楚。”李參謀的表情嚴肅起來,“不過他已經把這個情報報給了重慶二廳,並且申請了增援——”
“他懷疑這批裝備是用來守京城的,所以打算在十月一號之前把它毀掉。”
空氣安靜了一瞬。
邢志國站在旁邊,手不自覺地按上了腰間的槍套。
段鵬的眼睛眯了起來,像一隻嗅到血腥味的獵豹。
餘生沉默了片刻,然後開口,聲音冷得像淬了冰:“他打算怎麼毀?”
“密電裡沒有說具體方案,但情報部綜合研判,有幾種可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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