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鵬從後視鏡裡注意到他的目光:“司令員,感興趣?”
“隨口一問。”餘生收回目光,低頭咬了一口燒餅,含含糊糊地說,“以後可能會感興趣。”
車到了總參謀部大院門口,段鵬亮明證件,哨兵看了一眼車後座上的餘生,立正敬禮放行。
徐司令的辦公室在三樓走廊盡頭,門開著半扇,裡面傳出來翻檔案的嘩啦聲和搪瓷缸磕在桌面上的悶響。
餘生走到門口敲了敲門框。
徐司令從檔案堆裡抬起頭,看見是他,把手裡的鋼筆往筆筒裡一插,朝對面的椅子努了努嘴:“坐,今天怎麼有空過來?華夏大典才過去二十一天,你的導彈陣地磨合得怎麼樣?”
餘生在他對面坐下,把隨身帶來的那份牛皮紙檔案袋放在桌面上,沒有直接開口,而是先端起徐司令給他倒的那杯茶喝了一口。
茶葉是上好的龍井,帶著一絲清苦的回甘。
“老首長,我今天來不是為了防務的事。”餘生把茶杯放下,目光正對著徐司令的眼睛,“我想跟您談一件5S級絕密的事。”
“5S級”三個字從餘生嘴裡說出來的那一刻,辦公室裡的空氣彷彿驟然凝滯了。
徐司令端著搪瓷缸的手懸在半空,目光在餘生臉上停了兩秒,然後他緩緩把缸子放下,站起身來走到門口,把半開的門徹底關上,又反手擰了一下門鎖。
鎖簧發出咔嗒一聲脆響。
他回到座位上,身體微微前傾,十指交叉擱在桌面:“你說。”
餘生沒有鋪墊,直接把牛皮紙檔案袋拆開,取出裡面那份厚厚的方案——九月中旬開始起草。前後修改了四稿。每一頁都用鋼筆字寫得工工整整——推到了徐司令面前。
“老首長,我想以私人名義創辦一家博物館。”
徐司令的目光落在封面標題上:十三號博物館籌辦方案(絕密)。
他沒有翻開,目光從標題上抬起來,落在餘生臉上,那眼神里帶著一種極微妙的變化——像是原本鬆弛的肌肉在一瞬間繃緊了。
“你說清楚。”
餘生坐直了身體,把聲音壓到兩人之間剛好能聽清的程度:“十三號絕密基地,從戰敗德國接收的技術專家。太行山軍工圖紙。學宮選拔的核心科研學員,全部藏在裡面。”
“目前的保密機制是最高等級封存,對外完全隱形。”
“戰時這套機制無懈可擊。”
“但現在是和平年代,全國政權公開運轉,各個城池內外每天都有數千名外地人員流動,其中混著多少潛伏特務。多少敵後暗線,我們心裡都有數。”
“十三號封存越久。藏得越深,反而越容易被外圍試探。”
“與其讓敵人從外圍一點一點往裡摸,不如我自己把它擺到明面上——以一個合法。公開。不涉密的文化機構身份出現。”
徐司令沒有說話。他翻開方案第一頁,目光快速掃過那些工整的鋼筆字。
方案裡寫得清清楚楚:選址——暫定東四附近一處閒置庭院,原為晚清一位翰林宅邸,建築格局完好。院落縱深足夠,便於分割槽管理;
職能——文物徵集。古籍修復。書畫展覽;
經費來源——餘生個人積蓄及軍功獎勵全部投入,後續透過徵集。展覽。交流維持運營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