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面上的方案滴水不漏,看不出任何與軍工。科研有關的痕跡。
徐司令翻到最後一頁,停頓了很久,然後合上方案,抬眼看向餘生。
“那些德國專家,”徐司令的聲音低而沉,“你打算怎麼安置?”
“對外身份全部登記為“古籍修復師”和“文物研究員”,宿舍安排在博物館內院最深的一進院落,與展覽區域完全隔離。”
“所有人員進出走內部通道,不經過公共區域。”
“檔案上只寫姓名。年齡。籍貫,不提任何與軍工有關的履歷。”
餘生一字一句地回答,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:“館內的科研工作室,掛牌為“古籍保護實驗室”和“書畫修復車間”。”
“外人看到的是一群安安靜靜修書的老先生,實際上他們在幹什麼——只有我和您。以及最高議會核心成員知道。”
徐司令靠進椅背,雙臂交叉環抱在胸前,目光越過窗玻璃投向外面灰白色的天空。
辦公室裡安靜得能聽見搪瓷缸裡茶水慢慢變涼時散發出的細微聲響。
“你知不知道十三號的保密等級意味著什麼?”徐司令忽然開口,聲音不高但很重,“整個最高議會,知曉全部內情的人,包括你我,不超過十個。”
“你剛才說的這些——把十三號端到明面上——已經觸碰了絕密協議的紅線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餘生回答得乾脆利落,沒有半分猶豫,“所以我今天只跟您一個人說。”
“這個方案能不能往上遞,由您判斷。”
“如果您覺得風險太大,我今天走出這扇門就當沒來過。”
徐司令盯著他看了很久,目光裡帶著一種極其複雜的情緒——有審慎。有權衡。有考量,也有一種只有老兵之間才有的默契。
他忽然伸手抓起桌上的搪瓷缸喝了一大口涼茶,然後啪地一聲把缸子磕在桌面上,力道不重但聲音極響。
“你這小子,”徐司令的語氣忽然變了,帶著一種近乎無奈的嘆氣,“每次來我這兒,不是要彈藥就是要人。”
“這回更狠,直接要把5S級絕密底牌掀開一角。”
他站起來走到窗前,背對著餘生,沉默了好一陣。
餘生的脊背始終挺得筆直,坐在椅子裡一動不動。
他的目光落在徐司令的後背上,那件洗得發白的灰布軍裝肩胛骨的位置有兩道深深的褶皺,是被歲月和勞碌壓出來的痕跡。
“方案我收下了。”徐司令轉過身來,走回桌邊,把牛皮紙檔案袋拿起來鎖進了辦公桌最下層那個帶雙鎖的抽屜裡,“但我一個人批不了,這事得上最高議會。”
餘生站起來,立正敬禮:“老首長,有勞您了。”
徐司令擺了擺手,繞過辦公桌走到他面前,伸手在他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,力道很大,帶著一個老兵對另一個老兵的全部信任。
“回去等我訊息,這段時間低調一點,別跟任何人提博物館的事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