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0章 刻在記憶裡的故鄉其實趙遠對大哥趙煒,心裡一直是感激的。不是嘴上說說的那種,是骨子裡的。
大哥其實成績不錯,但把自己讀書的機會讓了出來,一聲不吭就輟了學,把錢省給弟弟妹妹唸書。
結婚之後,家裡一個四歲的侄子,一個兩歲的侄女,嫂子肚子裡又懷了一個,日子緊巴巴的。
但大哥大嫂從來沒斷過給趙遠他們寄學費。寄得不多,但月月不落,雷打不動。前世趙遠上大學那幾年,學費裡頭有一半是大哥大嫂從牙縫裡摳出來的。
“這些事,趙遠嘴上不說,心裡一筆一筆記著。”
東西搬得差不多了,後備箱裡還剩下幾個袋子,包裝明顯比別的精緻,硬紙袋上印著燙金的字。趙煒瞥了一眼,以為是朱奇俊的東西,就沒伸手。
趙遠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,說:“哥,那幾個也拿下來,那是我們的。”
趙煒愣了一下,彎腰把那幾個袋子拎出來。袋子沉甸甸的,比剛才那堆衣服重了不少。他開啟看了一眼——幾瓶酒,瓶身是白瓷的,溫潤光滑,紅色標籤上印著“黔州茅臺酒”幾個字。
還有好幾條煙,盒子精緻得很,摸上去滑溜溜的,跟鎮上小賣部裡那些皺巴巴的煙盒完全不是一個檔次。
趙煒盯著手裡的東西看了好幾秒,抬起頭,臉上帶著困惑:“小遠,你買這個幹嘛?這東西不便宜吧?”
趙遠笑了笑,語氣隨意:“沒事,不貴,買回來給你們抽的,喝的。”
旁邊的趙雪正抱著小侄子逗他玩,聽了這話,扭頭看了一眼趙遠,又看了一眼大哥手裡的東西,直接拆臺:“屁,很貴。大哥,這酒三百塊一瓶,這煙五百塊一條。”
趙煒猛地轉過頭,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,嗓門都大了半截:“多少?三百多的酒?五百多的煙?小遠,你這是在吃錢啊!”
五百塊一條煙,他幹半個月活都掙不來一條煙錢。三百塊一瓶酒,他們地裡刨一年,刨出來的糧食賣的錢,能買幾瓶?
趙煒把那條煙舉到趙遠面前晃了晃,壓低聲音,像是怕被別人聽見他們家買了這麼貴的東西:“我們像喝得動這麼貴的酒。抽得動這麼貴的煙的人嗎?你這不是糟蹋錢嗎?”
趙遠看著大哥那副又震驚又心疼的樣子,臉上的笑意沒減:“大哥,放心吧,你隨便喝隨便抽,我都給得起。”
趙煒瞪了他一眼,聲音裡帶著心疼:“錢又不是大風颳來的,搞這麼貴幹嘛啊。”
說完低頭又看了一眼手裡的酒瓶,嘴上罵著,手卻不自覺地摸了摸那個白瓷瓶子,那手感確實不一樣,溫潤細膩,跟鎮上打散酒的那種玻璃瓶完全是兩個東西。
他又拿起那條煙翻來覆去地看,包裝上的字他認全了——“中華”,聽人出去打工的村裡人說過,老闆給他們散過一根。
嘴裡還在唸叨“太貴了太貴了”,可放回袋子的時候,動作輕得像放雞蛋,生怕磕了碰了,寶貝的不行。
趙遠看他那副又心疼又忍不住摸寶貝的樣子,笑了笑說:“過年了嘛,給老爸和你們整點好的,一年就這一回。”
趙煒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,最後只嘀咕了一句:“你這敗家子啊,一條煙夠我幹半個月了,唉。”說完把袋子口仔細攏了攏,又重新放到最穩妥的地方。
這時候趙野湊了過來。他剛才一直在旁邊幫忙搬東西,眼睛卻沒閒著,滴溜溜在地上幾個空袋子裡掃了一圈,又看了看趙遠手裡——啥也沒有了。
他抬起頭,眨巴著眼睛問:“二哥,那我們的禮物呢?有沒有給我們帶點什麼?”
趙航也跟著湊過來,兩個人仰著腦袋,眼巴巴地看著趙遠,跟兩隻等著餵食的小狗似的。
趙航吸了一下鼻子,又拿袖子蹭了蹭臉,袖子本來就髒,蹭完臉上又多了幾道灰印子。
趙遠看著他們那副樣子,故意頓了一下,吊了他們兩秒,然後才笑了笑,從一個隨身帶的包裡掏出兩個盒子。
“急什麼,能忘了你們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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