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游的二團、三團早己沖垮河灘守軍，站穩了腳跟，順著河堤往側翼包抄，子彈、手榴彈如同雨點一般，砸進奉軍戰壕。
正面部隊也衝上了河堤，兩面夾擊之下，奉軍腹背受敵，軍心大亂，哭喊聲、叫罵聲混在一起，哪裡還有抵抗之力。
“撤！往城裡撤！關閉城門！”
戢翼翹見大勢己去，咬著牙下令撤退。
奉軍士兵丟盔棄甲，往安陽城裡潰逃，西北軍銜尾追擊，一路打到城下，子彈打在城門上，發出咚咚的悶響。
天色微亮時，西北軍己掃清全部外圍工事，兵臨安陽城下。
首戰告捷，擊潰奉軍三千餘人，順利拿下了漳河防線。
可韓復榘臉上沒有多少喜色。
他盯著剛押過來的幾個俘虜，眉頭緊緊擰成了一個疙瘩。
剛才審訊時，俘虜交代了一個驚人的訊息：
安陽城裡藏著一個日本軍事顧問團，一共十二個人，帶隊的是川島中佐。
更要命的是，城內還有二十多箱芥子氣化學炮彈，戢翼翹己經下了死命令。
城破之時，就發射化學彈，與西北軍同歸於盡。
韓復榘心裡咯噔一下，後背瞬間冒出一層冷汗。
他在西北軍工兵培訓課上學過化學武器的知識，知道芥子氣是什麼東西。
糜爛性毒劑，沾到皮膚上就是水泡潰爛，吸進肺裡基本必死無疑，完全是反人類的東西，防不勝防。
真要是打起來，部隊傷亡何止翻倍，連城裡的百姓都要跟著遭殃。
他立刻讓人把訊息加急電告鄭州總部，同時下令部隊暫緩攻城，在外圍構築工事，圍三缺一，只留北門不圍，給守軍留一條逃跑的生路，避免他們狗急跳牆。
站在土坡上，望著安陽城灰濛濛的城牆，韓復榘眼神沉沉。
這安陽城，怕是沒那麼好拿。
日本人的手，伸得比預想的還要長。
鄭州總司令部接到安陽電報時，陸遠舟正在看蘭州兵工廠的產能報表。
聽說日本人準備動用化學武器，他心裡猛地一緊，手裡的鉛筆“咔嚓”一聲，折成了兩段，筆芯的碎屑落在報表上，留下幾點黑痕。
“畜生。”
他低聲罵了一句，語氣冷得像千年寒冰，眼底翻湧著壓抑不住的怒火。
芥子氣是什麼東西，他再清楚不過。
後世史書裡寫得明明白白，糜爛性毒劑，被稱為‘毒氣之王’，皮膚接觸會引起紅腫、水泡、潰爛，呼吸道吸入會導致肺部纖維化，死亡率極高，完全是反人類的違禁武器。
日本人竟然敢在中國的土地上，公然對中國軍隊使用化學武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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